蓝屿又做梦了。
陈旧的空间被强大的业力撕开一条裂缝,一个女人的身影坐在摇摇欲坠的客厅中央,一会儿弹琴,一会儿看书,背影清瘦又孤独。
蓝屿被困在空间外,他握紧拳头,拼命拍打着那扇透明的门,想呼喊空间内的女人快些出来,可却发现自己的喉咙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更加猛烈地拍打,眼看空间就要被彻底撕裂,他开始歇斯底里地哭起来,迫切地想要撕开空间的壁垒。
突然,那女人像是发现了他,回头的一瞬,眼睛却流出鲜血。
“妈妈!”
蓝屿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眼前的一切模糊一片。
直到几秒钟后,才慢慢清晰起来。
他这才惊觉,只是个梦。
房间内一片空荡,四周像是被人收拾过,那些不可言说的痕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就连他身上也明显被人擦拭过,只是被子里那种迷乱过后的气味实在难以去除,呼吸稍重一些就能闻见那股恶心的暧昧。
蓝屿在柜子里找了件干净的睡衣穿上,整个人有种混乱过后的昏沉感。
脖颈上,胳膊上,到处都是难言的痕迹,实在掩藏不住,他干脆也不藏了,就这么敞露在外。
窗外已经是漆黑的深夜,依稀可见丁点的星光,一些虫鸣从窗缝里挤进来,断断续续的声音融进白炽灯的寂寥里,空洞得叫人只觉心生寒意。
蓝屿深吸一口气,拉开卧房门,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裴崇焱就在客厅里。
他坐在茶几旁,阴着脸,面前放着一本翻开的画册,手执一把小刀,削着一支画素描专用的炭笔。衬衣袖口一直挽到了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右胳膊上嵌着蓝屿留下的那口深红的牙印,招摇的显露着某种暧昧又难以启齿的关系。
蓝屿一怔,牙齿微微发酸。
听到他出来,裴崇焱只是简单抬了一下眼,像个没事人一样,“过来。”
蓝屿遵照他的指示,坐到他的身旁,两手放在腿上,保持一定的距离。
裴崇焱瞥他一眼,吹了吹笔上的木屑,问:“是这么削的吧?”
蓝屿看着被他削得又短又粗的炭笔,闭了闭眼,好好的做了一番思想工作,结果还是没法昧着良心。
“不是。”他直言,指出裴崇焱的错误,“我这幅画只需要再补一点细节,炭笔要削长削尖一点。”
“行。”
裴崇焱又认真削起笔来,但不知是手劲太大,还是炭笔太软的缘故,稍不留神,笔尖就断了。
“我自己来吧。”蓝屿从裴崇焱手中拿过笔,不想让他太尴尬。
然后接过裴崇焱手中的小刀,放在茶几上。
接着,从旁边的布包里,拿出一台手摇卷笔刀。
他解释:“炭笔的笔芯很软,所以我一般都是用卷笔刀,不用小刀。”
……
蓝屿将炭笔放进卷笔刀当中,轻轻慢慢地转动起来。
他做的很细致,以至于都没察觉到,裴崇焱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脸上。
不一会儿,他拿出削好的笔,展示给裴崇焱看:“看,就是这样。”
“嗯,学会了。”
小学生才用的工具。
裴崇焱嘴角滑出笑:“这一串是你自己做的?”
是指卷笔刀上的挂饰。
蓝屿点头:“嗯,用细绳打的穗子,石头是河里捡的,用打孔器在两头打出小孔,串在一起就可以了。”
“做的不错。”裴崇焱捋着那一串,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正好我车上缺个挂件,这个送给我?”
还真是不客气。
吃干抹净,还想要赠品。
蓝屿想了想,说:“我可以重新给你做一串,这个已经旧了。”
“也行。”
裴崇焱突然搂住他细瘦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刚刚弄疼你了?”
话题的突然转换,差点打了蓝屿一个措手不及。
他下意识垂眸,声音很小,“……没有。”
“那就是爽了?”裴崇焱语气带着调弄,气氛开始隐隐有些不对劲。
蓝屿拿笔的手抵着他的肩,低着头,敷衍地答:“……嗯。”
裴崇焱却靠得更加近,像是存心诱惑一般,抚摸着蓝屿的背脊,在他耳旁低语:“做我男朋友,我会让你以后的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爽。”
蓝屿心头一跳,手上没抓紧,笔仓惶地掉落下去,被裴崇焱稳稳接住,轻放在画册上。
“怕什么?”裴崇焱又诱惑他,亲了亲他的唇角,“我喜欢你,不会让你吃亏。”
“你……”
“你喜欢我。”裴崇焱接过他的话,厚颜无耻地说下去,“说喜欢,不丢人。”
蓝屿望着他,一时无语凝噎。
这人脸皮一直这么厚的么?
“我没……”蓝屿硬着头皮开口,可一遇见男人炙热的眼神,他又下意识地开始斟酌字句,“嗯,我……可能是有点……你每次亲我的时候,我都会有反应。可,可那只是生理上的正常反应……或许,或许……”
蓝屿有点焦灼,犹豫了一会儿,才敢说出口:“裴先生,我不想惹你生气,但我真的不想谈恋爱,也不想去爱某个人。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很多余。你能明白吗?而且,你应该也不想要一个患有精神类疾病的男朋友。”
“选我,你会失望的。”
这样说,裴崇焱应该就不会那么生气了吧。应该就会放过他了吧。
“所以?”裴崇焱轻挑起眉,表情冷得瘆人。
见裴崇焱是这种反应,蓝屿更加焦躁了,他继续说:“我们之间的交易是一开始就说好的,所以我能给的,也只有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