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耳机电量耗尽,109路环线公交回到原点,精神病院。
两人从车上下来,魏鹤亭先开口:“我得回去了,吃饭时间必须在病房,会有人专门看着。”
两天的进度条又少一截,孟栀乔迫切地说:“你能不能带我上去,让我藏在你那里?剩下的时间我哪也不去,就和你待一起。”
太阳正烈,魏鹤亭的发色被照得更浅,眼睛里光芒闪烁,“我那里只有一张床,你晚上怎么睡?”
孟栀乔定定地看着他,“和你一起啊,我不占地方的。”
魏鹤亭的眉心动了动,不落忍地朝孟栀乔伸手,“那……走吧。”
孟栀乔喜出望外,把手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大手上。
再次钻进楼梯间,孟栀乔被魏鹤亭牵在身后,依然没看见他怎么开的门禁,也没弄明白那些人为什么没注意到他们。
回到五楼,发餐的工作人员只差两间发到魏鹤亭的病房,两人猫着腰手忙脚乱地开门进去。
进了门,孟栀乔直接躲到门口的卫生间里,关上门不久,有两个工作人员来了,一个发完餐离开,一个留在病床前盯着魏鹤亭吃饭 。
隔着门,魏鹤亭和工作人员的对话传到孟栀乔的耳朵里,成了沉闷的嗡嗡声。没一会儿,嗡嗡声断掉,魏鹤亭过来推开门,“出来,吃饭。”
孟栀乔摆着手说:“你是病人,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不出来?”魏鹤亭看眼房门,“那我叫人来了。”
“别叫!”孟栀乔缩着身子走出卫生间,“那你先吃,给我留一口就行,我不能抢你吃的。”
“……哪那么多废话。”
魏鹤亭拉起孟栀乔的手走到茶几前,茶几上放着三盒菜一碗汤和一盒米饭。他按着孟栀乔的肩膀让她坐到沙发上,把一次性筷子打开递到她手里,说:“好好吃,不跟你抢。”
孟栀乔捏着唯一的一双筷子想了想,而后从中间掰断,分成两双。
孟栀乔笑着递给魏鹤亭一双半截筷子,说:“这样可以一起吃了,省得这些菜被我祸祸一遍,你吃不下。”
魏鹤亭搬个椅子坐到孟栀乔的对面,弯下身接过她的筷子,说:“吃吧,再啰嗦菜都凉了。”
“嗯。”孟栀乔笑得像朵花,笑着笑着总觉得哪里不对,慢慢多了些不确信。
魏鹤亭拿着半截筷子夹菜,一筷接一筷地夹到孟栀乔的碗里。
孟栀乔往嘴里送他夹的菜,味道很熟悉,感觉自己吃过很多次。
随便扒拉几口,孟栀乔放下碗筷问魏鹤亭:“你在这里只能自己一个人吃饭吗?”
“嗯,我的情况比别人严重。”魏鹤亭放下筷子,翘起二郎腿向后靠,“非必要,他们不让我跟别人接触。”
孟栀乔看眼门口,轻手轻脚地挪到沙发的最里面,小声说:“你在这里是怎么治病的?我听说有的地方会电击,他们会这么对你吗?”
“电击倒不会。”魏鹤亭笑了笑,“但会在我的头上连很多线,让我吃很多药片。”
“在头上连线……疼吗?”孟栀乔满眼心疼地看着他。
“不疼。”魏鹤亭口气轻松,“就是每次做完治疗会忘掉一些记忆。”
“我知道了。”孟栀乔向他探去身子,“他们这是想抹除你关于秦言的记忆。”
魏鹤亭低下头,没吭声。
孟栀乔怔怔起身,走到魏鹤亭身旁检查他的脑袋,问:“他们还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魏鹤亭放下腿岔开,把孟栀乔拽到自己怀里,仰着头看她,“生病就得治病,这些代价……都还能承受。”
话音落,魏鹤亭抱住孟栀乔,紧紧贴着她的身体,沉醉地闭上眼。
孟栀乔轻揉魏鹤亭的头发,忧心地问:“你想忘掉秦言那段经历吗?”
“不想。”魏鹤亭在她胸前蹭了蹭,“忘掉秦言,也会忘掉小时候的你。”
孟栀乔捧住魏鹤亭的脸,“那你的药我替你吃,就是那个治疗,我不知道怎么替你做。”
魏鹤亭将手覆在孟栀乔的手上,柔柔地笑着说:“那个治疗暂时不做了,明天上午做了检查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治,要是结果够好,我就可以离开这儿了。”
“要是我能替你做检查就好了。”孟栀乔的小脸皱巴巴,“这样他们肯定查不出问题。”
魏鹤亭搂紧孟栀乔,下巴抵在她身上,“你说的办法也不是不行,我可以带你溜进检查室。”
“真的吗?”孟栀乔眼眸晃动,神色天真如孩童,“只要不被他们发现,我全力配合。”
“没人会发现的,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魏鹤亭的声音像回声,似是从很远很空旷的地方传来。
孟栀乔心慌不已,视线一寸寸扫过魏鹤亭的脸,最终落于唇上,不假思索地吻上去。
魏鹤亭分开孟栀乔的双腿,让人跨坐在自己身上。
两颗狂热的心,很快碰撞在一起,氛围急速升温,23度的房间,两人吻得额上、颈间都出了汗。
滴滴,床头柜上的钟表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