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鹤亭松开孟栀乔的唇,眼色朦胧地看向钟表,十二点半,吃药的时间到了。
“他们要来送药了。”魏鹤亭的胸口快速起落。
“那我先躲起来。”孟栀乔双脚落地,从他身上退下来,意犹未尽地走向卫生间。
孟栀乔蹲在门后,热着脸回想和魏鹤亭的吻。相比影视剧里青涩害羞的初吻,她和魏鹤亭属实激烈了些,几乎让对方喘不过气。
想到这里,孟栀乔抱紧自己的双膝,深深吸气。
咔哒,卫生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光洒落在孟栀乔的身上。
孟栀乔抬头,发现魏鹤亭换了身衣服,白衣灰裤,是她淋雨那天在102见过的那身。
孟栀乔站起来,笑问:“你怎么突然换衣服了?”
“那身脏了就换了。”
“哦。”
魏鹤亭牵住孟栀乔的手走向沙发,弯腰拿起茶几上的一纸药片,“这些就是我的药。”
孟栀乔从他手里接过来数了数,说:“你每次都要吃十几片药啊,是不是很苦?”
“苦。”魏鹤亭说,“不过有你在,我可以少吃点苦了。”
孟栀乔点点头,“我替你吃。”说完,孟栀乔一把吞了所有药。
魏鹤亭给孟栀乔递上水杯,“别噎着了,喝点水。”
孟栀乔听话地喝光整杯水。
“对了。”孟栀乔恍然想起糖的事,“你的糖吃完了吧?我们等下溜下去买糖好不好?”
“没吃完,你最后一次送的糖,我一颗没舍得吃。”魏鹤亭走到床头柜前,从里面取出一颗水果硬糖,剥开糖纸后送到孟栀乔的嘴边。
孟栀乔含住糖果,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慢慢晕开,越来越浓,浓到发苦。
“是不是过期了?”孟栀乔怀疑地看着魏鹤亭,“怎么有点苦?”
“是吗?”魏鹤亭的眼圈登时红了,“我尝尝看。”
猝不及防,孟栀乔被魏鹤亭撬开唇,糖果的苦瞬间被稀释掉,恢复原本的酸甜。
“还苦吗?”魏鹤亭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孟栀乔吞咽嘴里的滋味,害羞地回答:“不苦了。”
滴滴,床头柜上的钟表又响了,孟栀乔扭头看,竟然已是傍晚六点,再扭头看窗外,夕阳透过百叶窗照进来,照得屋内一片昏黄,昏黄到看不清魏鹤亭的五官,嘴巴里所有的味道都消失了。
孟栀乔心跳很快,抓住魏鹤亭的手问:“前面几个小时,怎么一下子过去了?”
魏鹤亭流着泪勾起唇角,哄道:“你躲在卫生间睡着了。”
“不,我没有睡觉,我在……”孟栀乔没说完话,眼前的脸变成空白,眼睛、鼻子、嘴都不见了。
“魏鹤亭,这是怎么了?”孟栀乔握紧他的手大喊,“我为什么、为什么看不见你的脸?”
“天色暗了,看不见是正常的。”魏鹤亭拉着孟栀乔倒着走,走到床边让她坐下,帮她解开鞋带,“你躺下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等鞋子脱掉,孟栀乔一把拽住魏鹤亭的手臂,“我想让你抱着我。”
“好,我抱着你。”魏鹤亭扶着孟栀乔躺下,然后躺在她面前,像幽灵一样,极轻地抱住她。
孟栀乔用力眨眨眼再睁开,连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也不见了,急得直掉泪,“我看不到你了魏鹤亭。”
“我在,我在。”魏鹤亭哭着说,“我答应过你的,两天,时间还没到,我不会走的。”
他的手臂很骨感,孟栀乔能感受到一点点,啜泣着对空气说:“这次、这次生病的人是我对不对?”
“别怕。”魏鹤亭用脸颊磨蹭她的头发,“我陪着你呢,别怕。”
除了近在咫尺又飘渺遥远的声音,孟栀乔背上的感觉也消失了。
“我感受不到你了,魏鹤亭。”
“……”
“你在吗?”听不到回答,孟栀乔泣不成声,“别丢下我好不好?说好了要给你做长寿面,我还没来得及做呢。”
虚无如同遮天盖地的大网,将小小的人困于其中。
翌日——2020年9月10日上午。
魏鹤亭消失不见了,20岁的孟栀乔遵守和他的约定,乖乖地跟着医生走进检查室,替他做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