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那些花朵像是捞着水中月亮,轻飘飘地将一缕幽魂拖回了树上的躯干之上。
廖时雨端详树上人片刻,那人睁开了眼睛。
他五官英俊,眉飞入鬓,安静沉睡时看不太出来,一旦睁开眼睛,神态立刻流露出一股桀骜不驯。
男人睁开眼,只看了一眼廖时雨,就跳下树,又回头去看树。
廖时雨连忙解释:“我想这树大约是为了保护你才这么做的,你想你一周前被镜中魔暗算,但那魔为何之后不进来,却让你在此沉睡一周?大约是因为这棵树保护了你吧。”
不然,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就能求得动这位树大哥。
也许是因为树大哥看到她来了,判断了不会伤害这位帝尊,这才放开。
“我知道。”男人只是平静地说,“这是我幼时所栽的树。”
过了一会,他转过身来,说:“你要求我做什么事?”
什么没头没尾的话……
哦,对了。
廖时雨想起来了,这人说了,她救了对方,对方就答应自己一个要求。
还挺有诚信。
廖时雨笑了笑:“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呗。”
“什么?就这个要求?”男人皱眉。
“所有人都帝尊、帝尊的称呼你,我也听你的故事这么久了,却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这怎么能行。”
男人不屑道:“叫什么名字很重要么?”
“重要啊,一个人区别于另一个人,不就是依靠名字的不同?”廖时雨笑嘻嘻道,“你就当我是为了知道帝尊的名字,以后好出去和人炫耀咱们之间有一点交情。”
“好。”他干脆道,“万俟渊,我的名字是万俟渊。”
“嗯,听起来倒还不错,但是把字写出来意思就不太好了……”
打眼一看,还以为是万丈深渊的意思。
“难道我起个好名字,就不用呆在这万丈深渊里了?”万俟渊皱眉。
和廖时雨站在原地说这么久,已经十分压抑他的本性,他衣袍一甩,大步流星向外走。
廖时雨连忙抓住他的袖子:“诶,你去干嘛?”
“与那宵小斗战到底!不然还能做什么?”万俟渊把袖子一抽,继续大步迈进。
“停、停、停——唉,你先听我说两句吧!帝尊!万俟渊!阿渊——”
廖时雨手呈大喇叭状,向洞口大吼。
万俟渊终于停下脚步,冷冷回头:“你,叫我什么?”
“阿渊啊。”
不这么恶心你一把,你会停下脚步听我说话?
廖时雨见对方停下脚步,笑眯眯道:“你要和谁斗战到底?那个镜中魔吗?你忘了之前是谁被打成意识和躯体都分离了?”
“那是宵小偷袭!”
“对对对,那要是你又被偷袭了呢。”廖时雨忙道,“先听我说几句,要是没道理,你再走,也不耽误你什么事呀?对不对?”
万俟渊这才回头打量廖时雨:“你叫什么名字?”
“廖时雨。”
有点受宠若惊,这位眼高于顶的帝尊居然还会问她的名字。
万俟渊伸出手:“你现在说,说的没有道理,我就杀了你。”
廖时雨:“……”
“好。”廖时雨深感无奈,不得不解释道,“我猜咱们现在所处的应该是一个镜中世界,不怕阿渊你知道,我呢,天生有一个能力就是可以听到别人的心声,呐,这是我最大的秘密,我可是和你交底了。”
万俟渊皱了皱眉,不为所动。
“说重点。”
廖时雨有点惊讶:“你不介意被人听见心声么?”
一般人知道自己的心声曝光,止不定就恼羞成怒。
“怎么,知道我想什么,你就以为能打赢我?愚蠢。”
廖时雨:“…………”
行行行,就知道打架是吧,不会是因为在晦暝之间呆着可以随时和那些妖魔打架,把你爽到了,才一直“镇”在这里的吧?
没想到阴沟里翻船,被一个镜中魔偷袭了?
“总之……这个能力虽说时灵时不灵,但像这样完全没有反应,还是不应该的。所以,我猜想,要么是因为阿渊你不是人,不符合‘听到他人心声’里的‘他人’这个条件,要么,就是我们可能在一个新的境界里,不是我之前所处的世界,所以我的技能失灵了……加上我昏迷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扣下来,于是我猜测这里应该就是镜中世界。”
至于如果是在镜中世界,所以听心声的能力失效了,那么为什么被大自然偏爱的能力还在?
即使是镜中世界,也属于大自然的范畴?
万俟渊双手抱臂:“这能说明什么?”
“我来这里时,除了我们几个新来的女修,压根没见过之前守阵的女修,所以大家是不是都已经在镜子中了。而我们在这里这么久,更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存在,是不是每一个人进入的镜中世界也不同呢?”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才能和其他被困在镜中世界的人联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