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初见没有第二条路选,其他人有吗?
廖时雨……她有吗?
赵初见心中一阵苦涩,她原本愤恨于自己的出身、愤恨于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但当她遇到廖时雨的时候,心底竟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念想:如果我是她,我又该如何?
廖时雨,一个饱受欺凌的外门弟子,几次三番被赵望龙设计,永远困境、永远破局、永远在走钢丝,一不留神,她就会被上面的人一掌打入地狱。
而赵初见,无论如何还有烟雨峰赵家大小姐、北音灵脉主峰弟子这两个身份给她留下的退路,让她不至于万劫不覆。
赵初见自嘲地笑了笑,一方面对压迫在她身上的、那些无法撼动的困境而真实地痛苦着,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唾弃自己,如果像她这样的出身还会感到如此痛苦,那些出身远远不如她的外门女修们又要怎么活下去?
可痛苦这种事,一定要分个高下吗?
豪门世家出身的大小姐,就不应该感到痛苦?
赵初见心中一团怒火,牵引火灵根在她心口沸腾。
金丹在腹,灵根在心。
金丹未成,心火不定,如何筑基?
赵初见深吸一口气,一把将琵琶挥出,右手在琴弦上深深一抓,琵琶的声音如烈火焚烧,沿着台阶而上,似乎要以熊熊焰火、烧尽这无望、不甘的前路!
……
红芍看着眼前沉睡的女修,内心杀意顿起。
绿意在旁边微微发抖:“……她就是你要找的人吗?话说我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了?”
红芍恨得面容逐渐扭曲:“……是,这个人,就是害死我兄长的贱/人!”
绿意又颤抖道:“……但你不是说,你兄长是自杀的吗?”
“是,他是自杀的!但一个人自杀,就等于他不是被人所害吗?我哥哥可是把自己的全部财产都送给了这个抛弃他的贱/女人,他是被这个女人欺骗了!”
“但是、但是……”
绿意是和红芍一样来自北音灵脉的女修,作为同修,她也听说过红芍兄长的事,大概也知道红芍兄长有一个感情甚笃未婚妻,却在成婚前解除婚约,抛下未婚夫自愿去晦暝之间侍候帝尊。
而不久后红芍的兄长大受打击,愤而自杀。家人在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红芍兄长早已把自己的全部财产都送给了这位未婚妻,因此全家悲愤不已,认定红芍兄长一定是被骗财又骗感情才自杀了。
“还能有什么假?这些可都是我亲眼所见!”
红芍这次自请入晦暝之间,就是来找这位未婚妻陈慕讨个说法,虽然不知道为何第一夜醒来后,她就和绿意两个人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空间,但幸运的是,她想要找的仇人陈慕也正在这个空间沉睡着。
这不就是天意要她报仇吗?
红芍拿出腰间匕首,走到沉睡的陈慕身边。
绿意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没有阻止,然后平静地问:“……可是,眼见就一定为实吗?”
红芍愤怒:“眼见难道还能为假?!”
话语未竟,她抬起手中匕首,狠狠地刺向陈慕的心脏。
突然,一道灼热的音波冲向她,将她手中的匕首打飞。
“谁?!”
红芍怒火中烧,面容已近扭曲。
顿时,面前的空间被撕裂,一个人影款步从被撕裂的空间中走出,那人手持琵琶,身上似乎有火光闪动,看起来也受了不轻的伤。
“果然……时雨说的没错,这样确实能离开那里。”
“赵大小姐?”见到来人,红芍和绿意俱是一惊。
赵初见走上前,阻止了红芍行凶,然后解释道:“你们先冷静下来听我说,我们这次来的二十八个人都已踏入镜中魔的陷阱了。”
“什么镜中魔?”红芍皱眉,绿意不解。
赵初见刚说完。
她们身边就出现了二十八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的人正是这二十八个女修的模样,其中一扇镜子里的“赵初见”发出一声怪笑,鼓掌大笑道:“你能撕裂空间,天赋不错啊,可惜你是个女修,再天才烟雨峰赵家也不会让你继承家主之位,就算赵望龙死了又如何,分家随便一个男的就能取代你。你达成一百分才能获得的东西,那些男性继承人只需要达到五十分就可以轻松得到,这可都是你从小到大眼见的事实,难道你不恨吗?你不怨吗?”
赵初见冷冷地看着镜中的另一个自己。
镜中魔说的,正是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那镜中的“赵初见”继续叹息道:“这回那些长老们又该用什么理由搪塞你呢?虽然你是天才,但你脾气差不适合做家主,或者虽然你是天才但你迟早是要嫁人的,家里总得有男人主事……哈哈哈,全部是理由!全部是借口!反正就是不会让你继承家业!你从出生起就是一个错误!你身为女性,就注定了此生再也没有第二条路可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