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围墙走,寻找出口,似乎是相对可行的选择。至少,围墙能提供一定的遮蔽和方向指引。
“小雨,还能动吗?”林玖问道,声音因为脱力和干渴而沙哑。
小雨挣扎着坐起来,点了点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一些神采。
“扶起小陈,我们沿着围墙根走,找找看有没有门或者矮一点能翻过去的地方。动作轻,注意警戒。”林玖说着,重新拔出手枪,尽管子弹很少,但握在手里能带来一丝安全感。
三人再次互相搀扶着,沿着围墙根向前移动。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浓重的,视线极差,只能勉强看清脚下几步的距离。
周围的荒草和灌木在微风中摇曳,发出持续的沙沙声,掩盖她们本就轻微的脚步声,却也让人神经紧绷,总觉得阴影里潜藏着什么。
走了大约两百米,围墙出现拐角。
拐过去,是一段更加破败的围墙,墙体开裂,砖石剥落,藤蔓更加茂密。
也正是在这里,她们发现了一个塌陷,缺口外面,是一条堆满垃圾的巷子,巷子对面是低矮破旧的平房后墙。
就是这里。
林玖警惕未减,示意小雨和小陈在缺口内侧隐蔽等待,自己先探头出去观察。
巷子很窄,地面坑洼,流淌着污水,堆放着各种生活垃圾和建筑废料,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两侧是同样破败的平房后墙,窗户大多用木板钉死。
没有灯光,没有人影,只有远处巷口偶尔有车灯一闪而过,传来模糊的引擎声。
看起来,这里已经是城市边缘的棚户区或者待拆迁的老旧街区,人迹罕至,至少在清晨这个时刻是这样。
“走。”林玖回身,搀扶起小陈,三人迅速从缺口钻了出去,踏入巷子的泥泞中。
脚踏实地,虽然踩的是污水和垃圾,但确确实实是城市的地面。
她们终于彻底脱离钢厂那令人窒息的领域。
但危机远未结束,需要立刻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小陈的伤势不能再拖了。
林玖的目光在巷子两侧扫视,那些紧闭的门窗,看起来都不像好地方。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巷子尽头,大约五十米外,一个用破木板和石棉瓦胡乱搭建的的窝棚上。
窝棚背靠着一段更高的砖墙,位置相对隐蔽,门帘是用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做的,半掩着。窝棚旁边堆着更多的废品,但看起来不像有人长期居住的样子,更像是拾荒者临时歇脚或者堆放东西的地方。
“去那里。”林玖指了指那个窝棚。
虽然简陋肮脏,但至少能挡风遮雨,提供暂时的隐蔽。
三人蹑手蹑脚地靠近窝棚。
林玖先轻轻掀开门帘一角,里面一片漆黑,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垃圾腐败的气味。
她打开只剩微弱电量的手电(省着用到现在),快速扫了一圈。
里面空间很小,不到五平米,地上铺着些破纸板和脏毯子,角落堆着一些空瓶子和捡来的破烂,确实没有人。
“进去。”她低声道。
三人钻进窝棚,放下门帘,将内外隔绝。
狭小的空间里气味难闻,但至少给了她们一种暂时的安全感。
林玖让小雨照顾好小陈,自己则回到门帘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巷子里依旧寂静,只有远处城市苏醒前特有的低沉嘈杂。
天光正在迅速变亮,巷子里的景物逐渐清晰起来。
她们暂时安全了。
但接下来该怎么办?在这里等待?九处的人能找到她们吗?秦队是否还活着?是否还控制着那个安全屋?老刀的人是否还在搜寻她们?她们身上的伤和可能的污染,需要专业处理。
一连串的问题涌入林玖的脑海,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茫然。
从地下到地上,从绝对的黑暗和疯狂到相对正常的城市边缘,环境的剧烈转换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在地下,目标明确活下去,逃出来。
现在出来了,下一步呢?
她摸了摸怀里,那空了的隔离袋还在。
钥匙没了,任务算失败了吗?秦队的承诺还有效吗?如果九处因为钥匙丢失而放弃她们。
不,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林玖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需要制定一个计划,一个短期能保证她们生存,中期能联系上可靠力量,无论是九处还是别的什么,同时需要一个长期能摆脱这一切麻烦的计划。
首先,处理伤口,防止感染和污染扩散。小雨的医疗箱里还有点东西。
其次,获取食物和水,这个窝棚里或许能找到一点,但肯定不够。需要去外面寻找,但必须极度小心。
第三,设法联系九处,她知道那个安全屋的大概方位,但具体路径复杂,而且现在过去风险很高。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评估自身的状态,尤其是她自己,体内的异种能量和可能的污染,会不会在脱离高污染环境后出现新的变化?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窝棚外,巷子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脚步声杂乱而急促,正朝着这个方向而来。同时,还夹杂着压低声音的交谈,语气紧张而急迫。
“确定是这边?雷达显示最后信号消失在这一带..”
“废墟缺口有新痕迹,肯定有人刚出来..”
“分头找,妈的,那东西丢了,老大快疯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老刀的人,他们果然没死绝,而且追出来了,还在找她们,或者说,在找钥匙。
林玖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刚刚获得的一丝喘息之机,转瞬即逝。
致命的威胁再次紧逼而来。
她对着惊恐抬头的小雨做了个噤声手势,拔出手枪,仅剩的两发子弹贴在掌心。
窝棚外,追兵的脚步声和低语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