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务所每个季度都会有数笔资金流向不同的指定账户,而杰科克斯有两个私人账户,时不时会收到一笔来源不明的资金。”
加西亚一边看着显示器上快速滚过的资金流水,一边继续往下深挖:“有意思,竟然不是左手倒右手……哇噢……原来是这样……”
她敲打键盘的动作停住了,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对电话那边的人说道:“那些钱都流向了西雅图的几个议员名下的基金账户;至于打到他账上的钱,是当地几个黑B转给他的。”
“政治|献金和好处费。”*
霍奇纳直白的说出了这些钱的用途。
“是的。”加西亚轻声应道。
“能查到最早开始的年份吗?”
霍奇纳又问了一句。
“我看看……1994年。”
父亲去世的前一年。
霍奇纳回想着当年的情况,不知道这件事父亲是否知道。
“谢谢你,加西亚。”霍奇纳挂断了电话,低头看着手机许久。
“艾伦……”
艾莉亚伸手握住他的手。
“没事……只是想到父亲成立的事务所,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有些难过。”
霍奇纳回握住艾莉亚的手,抬眼继续看着审讯室里正和鲍尔特对峙,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的杰科克斯。
实在想不到这么些年过去,当初和父亲一样怀抱着理想与信念的马克叔叔,竟然变成了他本人曾经最唾弃的那一种人。
他又握了握艾莉亚的手,就放开她,两步走到审讯室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从口袋中拿出之前鲍尔特给他的那张名片,把它放到桌子上,推向杰科克斯。
“什么意思?”
杰科克斯抬起头看向霍奇纳,大家也都对他突然拿张名片出来觉得莫明奇妙。
“Help And Justice.(帮助和公正)”
霍奇纳慢慢地说出这句话:“马克,你还记得事务所的全称吗?H&J并不只是父亲和你姓名的首字母而已。”
听到这句话,杰科克斯的神色几经变幻,终于破了功,站起来对霍奇纳说道:“我最讨厌你和威廉这一模一样的嘴脸!”
“谁不想一直做个好人啊!可是那容易吗!?”
杰科克斯大声地说着:“是,你父亲是个好人,愿意免费打官司来换好名声!可我是个俗人,我要养一大家子,我不能总去接一些没油水的活!”
“我只是想让我们事务所走得更顺一点,只是不想一次次的碰壁,我做错什么了!?”他一副受尽委屈的语气,可脸上的神情扭曲得像是个厉鬼:“威廉还要来质问我为什么做这些?反正他都要死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给我早点去死啊!”
“你说什么!?”
霍奇纳敏锐地听出了对方话中有话,马上追问了一句。
杰科克斯终于不装了,他看着霍奇纳冷笑了一声:“我换了威廉的药,看着他倒到地上,想去拿电话,却没力气的挣扎直到断气,才给你们打的电话。”
霍奇纳直接一拳砸在了杰科克斯的鼻梁上,打到他眼冒金星,鼻血横飞。
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
“嘿,哥们,冷静!冷静……”
等凯西和另外两个警员费力地把霍奇纳从杰科克斯身上拉开按到一张椅子上的时候,后者已经躺倒在地上只会发“哼哼”的叫唤声了。
“活该!”鲍尔特小声地咒骂了一声,就对上了霍奇纳冰冷到似乎能杀人的视线,整个人浑身一颤,闭紧了嘴。
“艾伦!”
艾莉亚从审讯室外跑了进来,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抱住了霍奇纳的头;后者愣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抬起手,紧紧搂住她的腰。
……
最后,直到天黑,他们才终于从警局离开,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家中。
“莉亚……抱歉,我想先一个人静一静。”
刚进家门,霍奇纳就这么对艾莉亚说道。
“……好。”
艾莉亚看着他眼中少有的失落和迷茫,点点头轻声应到,然后目送霍奇纳走进一楼的书房,关上了房门。
她走到客厅靠墙的一个展示柜前,伸手打开玻璃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相框,看着照片上的一家四口好一会儿,又把它小心地放回原位,关上了柜门。
回首环视了一圈大部分地方还被防尘布盖着的客厅,艾莉亚垂下眼睑,慢慢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至少,得先整理出个可以睡觉的地方。
在上到楼梯拐角处的时候,艾莉亚停下了脚步,她又看到了那个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的涂鸦。
再次蹲下|身子,艾莉亚伸出手轻轻抚过这幅简笔画,一扭头发现这个位置和高度,正好可以把整个客厅完全都收入眼底。
当初的肖恩,是不是曾经很多次的坐在这里,看着在客厅里的人的一举一动呢。
艾莉亚靠着栏杆坐到台阶上,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这个房子曾经承载了艾伦和肖恩两人最幸福的家庭记忆,也见证了他们兄弟接连失去父母的悲伤与痛苦。
难怪他们都不想留下来,却又舍不得把这幢房子卖掉。
坐了一会儿后,艾莉亚起身继续往楼上走去。
……
书房内,霍奇纳掀开了盖在书桌上的防尘布,坐到当初父亲办公用的椅子中,双手手肘支着桌面,手掌掩住上半张脸,久久没有动作。
在知道父亲得了肺癌,并且已经到了中晚期的时候,他查了很多相关的资料,已经做好了他们会在两三年后,甚至更短的时间内失去对方的准备。
但意外来得更快,已经准备把工作全都交出去,用最后的时光来陪伴家人的父亲,因为在事务所突发心梗抢救无效,非常突然地离开了他们。
那个时候,他只顾着忙父亲的后事,处理他手上那些还未完成的案子,和杰科克斯交接工作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