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有想过,父亲的死亡竟然是一场谋杀。
为什么!?
父亲他都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不是吗!?
而且只是单纯的理念不合,就要痛下杀手?
政治|献金而已,最多吵一架,分道扬镳,根本不值得背上一条人命官司。
除非……
杰科克斯没有完全说实话。
霍奇纳突然抬起头,起身走到一个书架前,这个书架上放着的是一些小说、诗歌之类和律法无关的书籍。
他仔细察看了一下,从上面找出一本封皮是《荷马史诗》的厚部头,打开看了下,果然是父亲的日记本。
拿着它回到书桌前重新坐下后,霍奇纳直接翻到最后那段时间的内容开始阅读。
看着看着,他侧身拉开右手边的第一个抽屉,找出纸笔,开始伏案记录。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当他认真地看完父亲最后一年的所有日记内容,并做了系统地分析梳理后,已经到半夜二点多了。
霍奇纳向后靠到椅背上,抬手捏了捏鼻梁,许久才又慢慢坐直了身体,垂眸看着摊在桌上的纸张上写的内容。
和他猜的一样,父亲的确知道政治|献金的事,可这不是重点,日记里只是简单的提了下就放下了。
相比之下,父亲更担心的是杰科克斯可能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乎多少也猜到了些什么,但还没开始细查就生病了,权衡再三后,他做了一个保守的选择。
当做不知道,借着生病为契机,退出他曾经倾注了无数心血的事务所;并希望这样做在将来他死后,家人不会因为杰科克斯出事而被牵连进去。
为此,他花了很长时间来接受对自己原则的背叛和来自良心的煎熬。
可惜从最后的结果来看,父亲的退让,反而让心中有鬼的杰科克斯产生了怀疑,不但没能全身而退,还被对方下死手,丢掉了性命。
就因为怀疑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便出手害死共事了近二十年的朋友兼合伙人。
就因为怀疑!
哈!
难怪那段时间,杰科克斯一直在反复的问他对父亲的事了解多少。
他还以为对方是想和他一起怀念突然逝去的好友兼搭档,原来只是想试探他知道多少秘密……
想到这些年对方一直在他们面前伪装得那么好,还常以父亲的挚友和合伙人的身份出入这个家,霍奇纳就觉得一阵阵的反胃作呕和背脊发凉。
真是可笑。
身为一个侧写师,他竟然连家人身边的危险都没发现。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两个选择:第一种,和父亲一样当做不知道杰科克斯这些年在做什么,只追究他谋害了父亲的罪行;第二种,拿出父亲的日记,申请详细调查杰科克斯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黑手,让一切真相大白。
霍奇纳单手支着额头,望着摊在眼前的日记本和那张纸,陷入了沉思,直到墙上的时钟发出一声轻响,他才再次动了起来。
拿起那本已经看了一大半的日记,他准备干脆通宵看完;把日记翻到最前面的时候,霍奇纳发现父亲专门定制的书套封皮里,竟然还有个内口袋。
他伸手摸了下,里面果然有东西,就小心地把它们抽了出来。
那是两张照片,一张是他的单人照,一张是妈妈和肖恩的合照。
他垂眸看着这两张照片,过了一会儿,才把它们重新塞进那个口袋,然后慢慢地合上了日记。
最终,霍奇纳拿起那张写满了内容的纸,折了几折后揣进口袋里,又起身把那本厚厚的日记重新放回书架上,最后轻拍了一下它的书脊,转身准备离开书房。
刚打开房门,他就被门外倒进来的一团东西撞了一下腿。
“呀!”
裹了条薄毯靠着书房门眯着了的艾莉亚,顺着门开的方向向后一倒的时候,马上就惊醒了过来。
她忙翻了个身,伸手抓着眼前的东西想要爬起来,却因为一个姿势窝太久而觉得双腿发麻,使不上劲。
霍奇纳看着拽住他的裤腿想要站起来的人,在弯下腰去抱对方时,艾莉亚正好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艾伦,我腿麻了……”
艾莉亚微红着脸小声说道。
“是吗?”
霍奇纳语气轻缓地小心抱起她,转身快走了两步让她坐到书桌上,微抬起她的一条腿,伸手帮她按摩着腿上的肌肉。
“嘶……”
从腿上传来酸痛麻涨的感觉,让艾莉亚不自觉地想要收起自己的脚,却被对方紧紧握住了脚后跟:“忍一下,待会儿就好了。”
艾莉亚只好咬住唇,看着霍奇纳帮她按摩,一时间两人都安静下来没再说话。
“艾伦……”
“莉亚……”
同时开口的两人抬首对视,霍奇纳终于扬了下嘴角:“莉亚你先说。”
“艾伦,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艾莉亚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好。”
霍奇纳点了点头,就垂下眼睑,伸手换了条腿继续帮她按摩。
“你呢?艾伦你要说的是什么?”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霍奇纳的下文,艾莉亚动了动腿,好奇地问道。
霍奇纳看着她脚踝上几道不太明显了的细小痕迹,抬起头望进她的蓝眼睛。
“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