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而然的,燕绯缺席的时日里,鲁修齐凭着佚丽的姿容、出众的才学获得了刘太后的宠爱。又有沈飞暗中授意,鲁修齐自认有“争宠”的底气,如今燕绯重回宫禁,鲁修齐感觉到了燕绯的威胁,明里暗里常与燕绯互别苗头。
谁在宫里能获得刘太后更多的宠爱,谁在宫外就有更多的人结交攀附。
鲁修齐的小手段层出不穷,燕绯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鲁修齐与燕绯在刘太后跟前各有千秋。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斗法,刘太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像看两只狸奴打架撒娇,到的是端的好平一碗水。
刘太后对他两个的斗法喜闻乐见。
鲁修齐有燕绯不能取代的优势,但,这也是燕绯最能拿捏的地方。
二人斗法正酣之时,燕绯甩出一张王牌——举荐楚回。
二十岁的楚回,面如冠玉,风仪超然,于京中久负盛名。松原妘氏的家臣,多年来代表松原妘氏与淮国公府在京中处理政务,进退有度,忠义两全——当然,在他“背主”之前。
总之,楚回就是一朵高岭之花,多年来被妘少主圈养在淮国公府里,都说他是“明珠暗投”了。早前京中甚至有传言,说楚回大约是松原给精心妘少主培养的赘婿。不过这等传言不敢说在明面上,折辱了妘氏少主,是会被治罪的。
楚回的才华相貌,可见一斑了。
燕绯把楚回这一张牌甩在刘太后跟前,叫鲁修齐黯然失色。
没有了刘侯掣肘,重掌权柄的刘太后这一番野心膨胀的更大。但显然楚回绝计不会做“以色侍人”的事情,只说“进不由道,位过其任,莫能有终”,于是这一朵“高岭之花”,更引来了刘太后的兴趣。
一时慈华宫里,楚回的锋芒压过了燕绯,也压过了鲁修齐,不过寻日,便加官侍中,赐宅邸,很有自此平步青云、一飞冲天的架势。
楚回对此很是不耐,坚决辞而不受,尤其是那座宅邸,楚回眼里那就是刘太后豢养金丝雀的鸟笼。不只他这么看,全京城都这么看,故而任凭宫人怎么请,楚回坚决不住。
“学成文武艺,贸于帝王家。”但这其中不包括姿色。
燕绯笑楚回这是卖艺不卖身。
楚回觉得燕绯身上那股讨厌的妘绯味儿又回来了。
燕绯笑哈哈,说楚回再忍几天,等刘太后过了这阵子新鲜劲儿就好了。又叫楚回放心,鲁修齐那边也闲不住,他那头是失宠,比楚回更着急,已经问沈少阁主对策了。沈少阁主的对策也简单,给他安排软玉楼密训去了。
虽然楚回承认燕绯说的对,但依旧挡不住他时常涌起的想弑主的心。把燕绯逗得直笑,叫楚回只管放马过来,加上鲁修齐,他们三个在刘太后跟前斗成一锅粥才好玩精彩呢,可以试试。
楚回很是不想理这个时不时就发疯的小主子。想到那个鲁中常侍还不知道他的沈少阁主就是燕公主,还有小皇帝,也不知道,楚回莫名有种一朝翻身做主人的感觉。
自己淋过了雨,也见不得别人打伞。
故而楚回从淮国公府里搬出,暂借居于燕公主府。一面领着侍御史六百石的俸禄,一面找牙人打听租房。倒也不是房子不好租,主要是得找个地道能打通的房舍,就得码内阁暗里勘寻了。
燕绯传楚回,绿夏就去传话。路上楚回听兰冬说了前因后果,楚回一默,对绿夏道,“你们也不容易。”而后又补充,“郑檀她们几个也不容易。”
果然是在其位谋其政,这会儿的楚回居然同情起郑檀几个来了,不是之前淮国公府他被蒙在鼓里,愤怒质问郑檀的时候了。
兰冬摇头摆手,意思“说多了都是泪”,红秋则抱拳,道:“以后咱就是就有难同当了。”
说罢就把楚回推进了燕绯屋里,而后飞快关门。
楚回觉得这不是有难同当,倒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更合适些。
燕绯的气还没消,正在吃夜宵。看见愣在门口的楚回和飞快被关上的门,拍桌道:“你站那儿干什么!怕我吃了你?”
楚回觉得不带面纱、不装病弱淑女了的小主子,脾气都变大了几分。
楚回不紧不慢地上前,给燕绯倒上茶水,说道:“少主的苦心,陛下以后会明白的。”
“我哪里要他明白?”燕绯气哼哼道,“他爱明白不明白,他就是个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