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夜,城市被焰火和喧嚣填满。迟昱谢绝了同学的聚会邀请,独自在房间里整理错题。零点钟声敲响时,窗外传来巨大的欢呼和鞭炮声。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江屿。没有新年祝福的图片或语音,只有一行字:
“还有158天。”
精准地计算着距离高考的日子。
迟昱看着那行数字,嘴角慢慢弯起。他回复:
“嗯。很快。”
春天在试卷翻动的哗啦声中悄然来临。百日誓师大会那天,阳光很好。迟昱站在一群神情激昂的同学中,仰头看着主席台上鲜红的标语。风掠过脖颈,吹动衣领下的钥匙,轻轻撞击着他的锁骨。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的春天,文化祭的喧嚣里,江屿站在廊柱阴影下看他的眼神。想起消防通道里自己混乱的坦白,想起旧资料室黄昏中交握的手,想起天文馆冰棍的清凉,想起那把被郑重交付、如今贴在他心口的钥匙。
时间像一条河,裹挟着一切奔流向前。有人离开了岸边,有人还在奋力泅渡。但河底那些沉甸甸的鹅卵石——那些共同经历的时刻,那些未说出口却彼此懂得的情感,那些关于未来的约定——却留了下来,被水流打磨得越发光滑坚实。
散会后,迟昱独自走到那棵老香樟树下。树影婆娑,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他握住胸前的钥匙,金属已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
手机又震了。
江屿的信息,一如既往的简短。
“最后一段了。稳住。”
迟昱抬头,望向北方天空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在那片更广阔的天空下,有一个人,正以他特有的方式,陪伴着自己跑完这最后的冲刺。
他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回复:
“好。”
然后,他将钥匙重新塞回衣领内,转身,朝着教学楼走去。步伐稳定,背影挺拔。
春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
各自的季节里,他们都在努力生长。
等待,不是为了停滞,而是为了在更高处,以更成熟的姿态,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