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洵很想拒绝,拒绝了之后他也不至于绝情,定是要再给他找个医护人员的。
但拒绝的话在嘴旁边打了个弯,又咽了回去,他听见自己开口道:“行,我陪你。”
他也看上了这个板凳,坐下的一瞬间,疲惫感一下子顺着腿上爬到全身。
陈亦洵放下了手里的三瓶水,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便听见祁昱尘道:“我不行了……”
只见祁昱尘脸色一变,猛地转过头去就是一阵呕。
闻着酸臭味,陈亦洵的表情一时间难以言喻。
吐了好些的祁昱尘眉头紧锁,单是状态便可判断出其此刻已难受到无法形容,但饶是如此祁昱尘愣是对陈亦洵吐出来断续的话:“喊人,去医院……你不用管我了……”
说完又是在一旁吐酸水。
陈亦洵:TMD。
人就是很奇怪,刚刚陈亦洵还觉得自己不如走了。
但看到祁昱尘这样的状况,他是不可能走了。
祁昱尘还偏偏说让他走,这要走就更不可能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快速去柜子里取出来两人锁好的东西,又喊医护人员叫车来陪着祁昱尘去医院扎上点滴的。
输了阵点滴,在病床上已然昏死的祁昱尘的脸色才变得好看了些。
全身酸软的陈亦洵找了个小凳子,靠在床边拨弄手机,第一时间就是和付思睿发消息。
他自己也累的要死,很想躺下,此刻气急败坏的:不肖子,人呢?你两个爸爸都在医院呢。
付思睿并没有立刻回复,过了一阵子才回道:“什么玩意???”
陈亦洵有点想吐血,直接给他打了电话。
“喂?”
听到陈亦洵沙哑的声音,付思睿想起来了一切:“哎呀,我去,哥你跑完了?我太忙了,居然把这事忘记了。”
“你还记得我要跑都不错了。”他也没指望。
“不是哥?我的天,你咋跑到医院去了,不应该啊……”
“不是我,”陈亦洵头疼,琢磨着付思睿的语气,心情复杂道:“你不知道祁昱尘也报名了?”
付思睿倒吸一口气,似乎是一下子没联系上:“啊?!什么?!马拉松?!祁昱尘参加了马拉松?!”
得,这是真的不知道。
“不是,你从2号晚上到现在还没回他家?”
“啊……”付思睿犹疑了一秒才道:“嗯,是。”
“我确实不知道啊哥,这太离谱了,祁哥居然报名了半马?你俩这么巧?他也没有和我通口气,早知道你俩都报名了我再怎么也要去照看一下……”
“……”陈亦洵无语了,这太离谱了。
“等等啊哥,咱们一会说,你打电话我出来说的,现在有点急事。”
这两人话说一半,没说关键的。
被挂电话的陈亦洵十分无奈,只好发消息:“你晚上回来吗?”自然没得到回复。
祁昱尘这个吊样子,居然还自信满满一个人参加比赛。
身体已经这个素质了,还对自己没有正确认识,重在参与不就行了?
陈亦洵侧靠着病床,把被角往里掖了掖,看着着祁昱尘稍有血色的苍白俊美面容,觉得这事太抽象了。
他对祁昱尘的认知一直停留在好学生和大少爷上。不是他不够自信,他真的觉得今天他俩在赛场上意外成分更大一点。
手机默认的电话铃声响起,陈亦洵第一时间是翻自己的包,然而打开包看到手机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是祁昱尘的手机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