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洵迫使自己保持冷静，尽管他依旧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眉尖，语气沉沉地坦白道：“不，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你才是光芒万丈，让我移不开视线。”

“你总是热情、充满积极的情绪，你都不知道在高中，在这样的氛围里，这是多么难能可贵。”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如果没能对你付出百分百的感情，便无法再欺骗你。”

陈亦洵确实刻意在回避钟澧，已经有好一阵子了。

钟澧眨了眨眼，他的长相很令人舒服，眉眼干净，不笑的时候给人很是乖巧的感觉，笑起来这份乖巧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更多是冲击的惊艳：“你怎么能这样说？”

钟澧深吸了一口气，凑近了些许，用微妙的语气道：“...都这样了，要不我们亲一个吧？”

陈亦洵在他靠近的时候便有点僵硬了，钟澧比他低几厘米，凑近后呼吸刚好能喷洒到他的脖颈。

感受到钟澧的呼吸后，陈亦洵更是无所适从地微微侧了下脸。

钟澧忍不住大笑起来，这笑容和陈亦洵最开始为他心动时那般的笑容完美重叠了：“我开玩笑的——”

“哥，有些时候做人不能太坦诚，都坦诚到忘记出发点。”

“你发的好人卡都有点像表白了。”

钟澧的表情已经回复了平和：“不过你反应这么大，看起来确实是移情别恋了。”

“没有机会了，真是有点令人伤心呢。”

他很是潇洒地转了个身，抬了下左手在陈亦洵的左肩膀上拍了下：“我原本以为你的恋爱，会因我有个happyending。不过现在看来，你还得努力啊哈哈哈——”

这声音不是很大，陈亦洵却感受到了来自单鸿光的视线。

不过堆积出来的情感已经不容他再做其他的想法了。

陈亦洵是笑不出来了。在钟澧挑明后，他更是觉得自己简直可笑的离谱。

他没想到，最后逼着他看清自己心的，居然会是钟澧。

他做不到在心中有愧的情况下，再发一些骚扰钟澧的内容。

不。

何止……有愧？

情不自禁的吸引，让他重新生长出新的自我，那是反思辩驳的自我。

是新的自我。

亦是一直以来，凝视追逐的自我。

谁能说清楚，是喜爱出于反思审视，还是这样的反思审视是出于喜爱本身？

很多时候，陈亦洵都会惊觉祁昱尘似乎读懂了自己的心。

但却遗忘了多年前出现在他面前祁昱尘，在他眼里似乎像是个是个三观残缺不齐的画像——而这样画像，如何才能触及他的灵魂？

一直以来，站在原地徘徊不敢靠前的陈亦洵这才惊觉，在很早之前，祁昱尘就已经因为他而改变了。

彻底的、疯狂的改变。

如此一来，才能在那原本和他完全不一致的程序中指令中，读取、理解属于他的代码。

祁昱尘读懂了他。

是因为他完全理解了他。

原来如此。

他此刻不亦是经历一次天旋地转？

钟澧没再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最后留下了句：“今天的事情既然不是误会，那可不能怪我——祝你备考顺利！”

单鸿光走过来的时候，陈亦洵静默地立在那里，肩部弯折内扣，眉毛于不自觉中皱起。

实际上，陈亦洵人已经想要瘫坐在地上了，只是潜意识里，他告诉自己不能这样。

单鸿光看到陈亦洵发白的脸色，皱紧了眉头，自嘲地笑了下，随后轻声说了句：“…真是不出所料。”

陈亦洵完全没有听清，已经过了好一阵子才和单鸿光对上视线，他动了动唇道：“抱歉……刚刚你有和我说话吗？”

单鸿光注视着陈亦洵道：“没有，班长。”

他抿了抿唇，又望向陈亦洵，陈亦洵才从失魂落魄的境遇中走出来些，便听见单鸿光道：“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是祁昱尘，他想做你的同桌，你会同意吗？”

陈亦洵有些许心惊，单鸿光又在发什么疯？

“不会。”如果他现在和祁昱尘坐同桌，那才要完蛋了。

陈亦洵露出来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则是十分灼热地盯着单鸿光：“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他喜欢祁昱尘。

这个时间点，两人坐在一起，陈亦洵很害怕疯的人会从一个变成两个。

单鸿光的脸色原本有几分难看，因为陈亦洵一句“不会”才有所缓和了些，听到陈亦洵这样的发问，轻轻抿了下唇角，眼底划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因为只有他，才有竞争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