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终，由让弥抛出来的话题根本不太像是一个前任数学老师能问题。
什么“你们班上最近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最近班级测验名次还是和往常一样吗？”
这倒还算勉强正常，后来问着问着就变成——“你们班长是不是在你们面前一直都不太喜欢我？”
闻高当时都裂开了，即使由让弥反复在他面前笑着强调“没事的，说实话就行”，他都觉得很抽象。
不过他也算是实话实说：“我和班长私下交流很少，不是很清楚。”
好在由让弥笑了下没有为难他，只是又问了些在闻高看来他完全不应该关心的问题。
“祁昱尘和陈亦洵，这两人现在座位靠得很近吗？”
“挺近的。”
“哦，他其实挺负责的，我倒希望这个班也有一个像他一样负责的班长。”
闻高也是从由让弥这句话感觉到怪的。他分析由让弥说这些内容的原因——分析左分析右，怎么都想不明白由让弥有什么目的。
“他们最近是不是关系比以前好很多了？”
“我，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闻高完全刻意没有关注过这些...好吧，其实他有点关注祁昱尘，所以才知道。
但由老师你为什么关心呢？
在由让弥走之前，陈亦洵甚至公开对由让弥没有好脸色。
由让弥侧击旁敲的问题最后都能串到陈亦洵身上，这简直让他震撼到无以复加。
还有在他们班清洁区的时候，闻高就觉得由让弥的出现很突兀。
他是和祁昱尘一前一后来的，就看着祁昱尘直接横插在了由让弥和陈亦洵中间。
三个人之间的氛围莫名古怪。
古怪的让他有点不想靠近，他当时站在一旁眯着眼，不知道怀揣着怎样的心理，观察了好一阵子。
祁昱尘日常给所有人留下的印象都是他在无差别的无视人，漫不经心、明目张胆的无视人。
其实陈亦洵这人能和祁昱尘混在一起这件事，闻高就觉得很奇怪。
陈亦洵刚上任时，还有人觉得他是纸糊的小白脸。后来就没有让这么认为了，因为他人很聪明，单是学习成绩就可以体现。
聪明这一点他不单单只在学习上体现了。
做事很有分寸把握，能全方面考虑，这很难，但陈亦洵偏偏做到了，而且一做就是三年。简直令一班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除此之外…还有性格，陈亦洵和人说话的时候也总是笑眯眯的,很是温和。
没有仗着他那张脸和一直前几的名次就不给人好脸色，与祁昱尘简直形成鲜明对比。
其实单论长相，陈亦洵的英俊便让他整个人不自觉带上几分清冷，即使他本人的态度、行为实际上硬挑不出来什么毛病，但所有人都不会觉得陈亦洵真的是温柔好操控的主。
闻高觉得自己也是陈亦洵这类人，他在陈亦洵嗅到了相同的、虽然日常不显露头角、不放在明面上的但又带有不自觉的高傲。
而且在他看来，陈亦洵的傲气绝对比他要更胜一筹。
单是简单沟通都能感觉出来这人根本不可能捧着祁昱尘那样的自视清高且将清高的行为贯彻到底的货色。
但很奇怪，两人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便搭上话了。司文懿的情况他知道…付思睿那样不要脸的舔狗他也能理解，但陈亦洵他完全不能理解！
tmd,祁昱尘居然还会主动搭话?！
闻高不得不承认...发现祁昱尘主动找陈亦洵搭话这件事，让他对陈亦洵产生了奇怪的排斥厌恶情绪。
高一的时候，他其实很有目的的接触了祁昱尘一阵。
闻高的性子高傲，其实这个班里能被他看上眼的也没几个人。陈亦洵也勉强算能入得了他的眼。
本来就很难以低姿态示人的他甚至主动对着祁昱尘搭了好几次几次话。可祁昱尘完全没有对他多几分亲切，碰见他依旧很是陌然。
甚至在大马路上面对面都能完全无视他！
祁昱尘路过的街道都成了风景，周围的人都情不自禁地用目光追随着祁昱尘，看他那张为所有人所赞誉脸和高挑挺拔的完美身形。
而他举个手，脸上本来准备绽放的笑容几乎凝结了。
人来人往，无人理会。
像是白痴一样。
在颁奖典礼的时候，学的凑合从来不上补习班的班级倒数的闻高并不能深刻的理解到他们班的男生女生盯着台上穿着白色校服的祁昱尘发出的倒抽气。
但他现在有点理解了。
凭什么。
凭什么祁昱尘只是站在那里便可以获得所有人的关注?
就因为他…长得好看?
可祁昱尘…确实好看。
后来的颁奖典礼上，闻高的目光总是情不自禁地落在祁昱尘身上——
祁昱尘的躯干脸庞都宛如雕塑，完美立体的面上没有几分情绪，通透的琥珀色瞳孔之中含着疏离。
就像是生来与他人有隔阂。
闻高的母亲是已经在娱乐圈摸爬滚打30年的经纪人。
他至今都还记得自己母亲评祁昱尘的长相为“惊为天人”。
镜头追逐他也只能膜拜他，但永远无法保存他肌肤的的温度。这样失真中依旧在照片中存在完美惊艳的人，几乎亿里才能挑一。
一开始闻高是服气的，祁昱尘有脸有智商，还有比自己还要好的家境。还有什么比拥有一个这样的朋友更会让人有脸面？
接触过后，闻高得出来了个结论，这个b简直目中无人,不可一世，妥妥傻逼。
在他已经主动示好的情况下，还能不给他好脸色的傻逼，祁昱尘是他人生中第一个。闻高气的发懵，当他意识到自己在班里的人面前说什么的时候，通常已经是他嘲讽完祁昱尘之后。
嘲讽已然成为习惯，他讽刺的视线也就这样停留徘徊了三年。
祁昱尘这又喜欢冷脸又装的，倒是因为成绩和各科老师关系...不冷也不热。
闻高也不知道祁昱尘私下和由让弥交情如何，但是他单方面看不惯祁昱尘很久了，好不容易看到祁昱尘在一个老师面前表现出来的差劲，几乎无脑就平A了上去。
后来他越是想，越是觉得诡异。
祁昱尘为什么不给由让弥好脸色？就因为由让弥和陈亦洵排排站互相对望？
还是因为祁昱尘知道什么...闻高那天因此躲过了一个冻人的值日，还获得了年级证书，却感觉自己无意识间参悟一些不可言说、不可告人的秘辛。他的心和厚重的棉服一样沉甸甸的，精神却又像空中的雪花一般飞舞飘散、毫无章法。
闻高的很少有产生这样的情绪过。
由让弥如果，如果真的不正常...
和陈亦洵才熟几天的祁昱尘日常看人都像狗，永远高高在上觉得周围人都是“傻逼”的祁昱尘能对着和他不怎么接触过的由让弥露出那样不愉的神色？
是他眼瞎还是祁昱尘不正常了？
闻高想了很久，无意中便对祁昱尘更多留意了几分。越是留意他越是发现祁昱尘看陈亦洵的眼神好像和看其他人都有区别。
怎么可能呢？他是不是眼神不好？
不。不是。
他最熟悉的祁昱尘的姿态就是漫不经心，而当他刻意的将祁昱尘日常这样漫不经心的动作行为和陈亦洵挂钩，他震慑般发现：祁昱尘所有的漫不经心好像都是浮于表面的。
无论是他们班排队、听演讲、上公开课，甚至还有钱语堂叫各科课代表帮忙，祁昱尘总是以平和散漫的姿态出现，但每次都会选择能够正对着陈亦洵的座位和方向，然后不经意般将视线一直落在其上。
逐渐的，有个若即若离、荒诞无脑却又让他感觉极为精准的直觉从脑海中腾空升起，他的脊椎都因此感受到酸麻、空洞感——祁昱尘他...喜欢陈亦洵？
这样的人也会喜欢人？日常冻着他那张漂亮的脸，神色恹恹的祁昱尘能主动喜欢人？！
几乎不假思索的，闻高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了祁昱尘如璞玉般的面容，不由自主的幻想祁昱尘会因为喜欢别人而露出的恳切的、讨好的、温柔的、气恼的、认真的、动情的目光。
那该有，多漂亮。
闻高不由自主地、不受控制的犯贱般的联想，就好像他抓住了什么别人一辈子也看不到摸不着甚至联想不到更不会拥有的东西，他甚至有点莫名奇妙的兴奋，尽管这样的兴奋对他而言并没有任何好处。
他就像是顽皮的小孩子，突然间接触到一个陌生的、闪闪发光、跌宕起伏的动漫动画故事，热络而又密切的关注着有关于其的一切消息。
但却从来不去思索，自己究竟因为什么而被吸引了。
但思考下去的后果他无法想象也无力承担。
那就停留在这一刻好了。
今天这个聚会，想来这的情况无非就那么几种——在高中人缘好的、在这个班有暗恋的人的、闲的没事觉得无所谓的。
他想，他应该属于最后一类吧。
当然很多热闲的没事也不会凑热闹。
可能是...他现实中确实还没见过男同。
还是祁昱尘这样的...
其实都不需要真心话大冒险，因为闻高觉得祁昱尘的性格根本不会来，而来的原因...
真的来了的话，那原因简直太难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