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最终还是被定在了6月18日。
天气格外晴朗,万里无云,后果就是太阳异常毒辣,空气中的水分都被蒸发透了一般。
陈亦洵猛地进入空调开到16度的包间,感觉自己的三叉神经隐隐作痛。
他有些感慨又可笑的想,年轻的身体终究是经得起折腾,无论是一周前还是现在。
好在某个部位独特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其后的日子里,陈亦洵不要脸的骗明绮兰和陈弘济自己在浴室摔倒,扭伤了腰,这才勉强掩饰应付了过去。
陈亦洵揉了揉太阳穴,眨了几下眼后,感觉自己对这个温度适应了多了。
才走进包厢目睹的场景也让他愣了下。
平日里穿着校服的不修边幅的同学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不少人甚至换了发色,什么黄的红色自得绿的...很是时尚拉风潮流。
若不是他再三确定没有走错房,他几乎想要退出去重新看一下。
“呦,班长来了!”
“来了。”陈亦洵可是提前二十分钟来了,没想到这已经来了二十人了。
“有什么脏活累活活敬请吩咐帮忙!”
“咳咳,此话仅代表他一人观点啊!我这样的只能干点小活儿。”
“行”,陈亦洵笑了,这样积极的一班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两天没少叫他打游戏的童志文就是人群中那个染了绿的,看到陈亦洵立马凑上前拍陈亦洵的肩:“班长你穿私服真帅啊,帅出新高度了!”
“我这...”陈亦洵的目光很难不在他那炸起来的绿色上多停留片刻,一边笑一边酝酿道:“和你们一起比寡淡了。”
“是吧?我就说总有人欣赏的来,我走在路上回头率直接拉满,体验了一把祁昱尘般的人生。”童志文完全把这话当作夸他的了,朝着站在一旁的几个男生挤眉弄眼。
那几个男生中恰好就有闻高,看着童志文那顶着菠菜一般的头型,表情诡异,十分难能可贵的替祁昱尘说了句好话:“你可得了,要点脸。”
童志文只是“呵”了声没计较。
祁昱尘...陈亦洵没想到今天居然是先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的。
有点陌生。又有点...
自从6月12号和祁昱尘分别后还没和祁昱尘再见过面。
是,这样的抉择其实是两人一起做出来的。
S市留的下陈亦洵就留不下祁昱尘。
他们确实太年轻了,刚刚开了荤。在陈亦洵不准备当场公开祁昱尘的情况下,宛如失智般,做了一次又一次。
虽然陈亦洵后面几次是想在上面的,但他的身体却告诉他不可以。
到最后他甚至想开了。
这种事么,爽到就完事了。
只是祁昱尘很难多留了。
留下的情况要么是两人憋着不能做,要么是被双双逮捕捉拿。
总之陈亦洵要和爸妈坦诚这事,祁昱尘在场终究不合适。
在祁昱尘走后,陈亦洵有很多个瞬间都想直接摊牌,但看着自己那笑的没心没肺的爹妈,又想到还没有出的成绩单,他的话又生生憋了回去。
总之,成绩出来之前,能让他们放松的时间也不多了。
陈亦洵招呼了前几个自告奋勇的忙活了起来,忙活半天后又发现还没买没饮料,便招呼着这唯一一个来的课代表闻高一起去买点大瓶装。
闻高其实是他四年之内招呼最少的,小有家境且表面上且心高气傲的,和他能玩到一块的大都是脾气极其温和的人,而陈亦洵只能勉强算温和。
今天他能在这么早的时间点见到闻高也很惊奇,一起买东西也是试探着问出口的。
闻高居然不在乎他们此刻的行为有没有功利性了,这让陈亦洵对其还有不少改观,他一边走一边搭话,语气也不自觉的温和了些:“来了多久了?”
闻高当然知道陈亦洵是在找话题,他有点说不上感觉,不甚自然地微抿了下唇道:“大概,也就十分钟吧。”
陈亦洵有点惊讶闻高回复时平和的语气,他也没想到还能和这人聊什么,便不由自主的微微笑了下。
好在两人之间的沉默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便利店并没有距离他们定好的餐厅有几步远。
“先买上8瓶?”
“差不多。”
陈亦洵为了防止出错,买了四瓶可乐,又买了四瓶橙汁。
结账的小姐姐对着陈亦洵道:“一共80元,我扫您。”
闻高就这样站在一边看着陈亦洵接近完美的侧脸。陈亦洵长得很好,是一眼看上去就会说生的英俊的类型。只是三年以来他都没有如此近距离观察过,如今越是细看越觉得陈亦洵的五官脸型没有一个拉胯的,甚至他都挑不出什么错处,是皮肤白皙、标准的硬朗英俊。
闻高忍不住皱了下眉又舒展开,瞳孔中的疑惑更深了些。
陈亦洵感受到了闻高的视线,心头不禁失笑——
他倒是知道自己长得帅,但也没有必要一直盯着他看吧?
陈亦洵只是这样想了下,倒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望着闻高微抬了下眉,闻高便如梦初醒般收回了目光。
两人一人提着4瓶大桶水,倒也不是累,只是勒的手痛,半路实在扛不住,不约而同的放下休息。
陈亦洵先是笑了,开口调侃:“物理委员今天表现很好。”
闻高也笑了,但半晌便收回了笑意,表情古怪了一瞬,也许他也知道这样的问题问出来很不应该,但还是期期艾艾的开口了:“陈亦洵...我有点好奇。”
陈亦洵潜意识里就觉得他不会问出来什么好话,但闻高过去在老钱和他面前至少表现的还算凑合,今天也确实有所付出,不免多了几分耐心,开口询问道:“好奇什么?”
“其实不应该提...不过确实有点好奇,你不要介意。”
呦,这还是闻高么,陈亦洵不由自主的笑了下,为之侧目:“行,你问吧。”他都能猜到最差的情况。
闻高乐了瞬,拎着水,朝陈亦洵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小声道:“由让弥是不是......是不是...”
他说着说着忽然就不吭声了。
陈亦洵好以整暇的望着他,心底却是十分没底,忍不住问:“是不是什么?”
“...喜欢韦静美?”
陈亦洵的眉心微微一跳:“嗯?”
“什么?居然不是?”闻高看着陈亦洵变化的表情,眼底有些许意味深长:“我还以为他是被人举报有师生恋倾向了。”
陈亦洵:“...”合着你是觉得我举报了?
“朋友,你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闻高虽然提着水,却是眯着眼观察陈亦洵的,眼底闪着窥探出秘密的复杂光芒:“你当时不是就是在由让弥批评了韦静美几节课后就和由让弥刚起来了...当时一堆人分析觉得你对韦静美有意思。”
“但是我觉得并不是如此,”闻高移开了视线,顿了顿,又道:“我一直都感觉由让弥对韦静美态度怪怪的。”
可不是怪怪的么,由让弥一直拿韦静美挑事当挡箭牌。
打一巴掌赏一个枣的,pua的精髓都给他学到了。
其实这事一开始也就是韦静美喜欢在上课的时候问周围的人问题,只要老师合理示意一下便也没什么了。
不过韦静美也比较特殊,她的性格比较偏执,而且总是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一旦问起来就问的没完没了,甚至有时候害会不注意自己的音量。坐在她周围的同学因为没办法专心听课,不厌其烦。
由让弥曾带着模棱两可之意调侃了这种行为——先是来了句“有点勤学好问啊,”随后又补充道“勤学好问是好事啊”。
上课喜欢说话这是学生的通病,在班里上课喜欢问周围人问题说话的也不止韦精美一个,不过韦静美总是最爱说的那一个。
这话让韦静美周围的人觉得他在批评,而韦静美本人觉得由让弥在肯定,心理学被由让弥拿捏的甚是准确。
数学课因为由让弥本就讲不清压轴大题而扑朔迷离起来,一班的学生各个都不喜欢坐以待毙,同时吧,能力比较强的人也有个通病,那就是凡事总会先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
根本不会先从环境上找问题。
尤其是当祁昱尘的数学成绩一直都保持在140分以上,大家都开始怀疑是自己的毛病了。当然也有少部分人觉得由让弥有点问题,但跳出来说对他们本身也没有什么好处,索性自己卷,毕竟卷出来了成绩吐槽老师才是真的吐槽,没有成绩吐槽老师,更会被人笑。
韦静美尤其是喜欢自己找自己问题找解决手段,其他同学看到韦静美这样做没有被由让弥批评,便纷纷效仿起和周围人讨论起来,力争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但有一部分人对听由让弥讲课这件事很固执,发自内心的觉得多听还是有好处的,于是很是反感他们破坏课堂纪律这种行为。
这事在反应到老钱面前,由让弥才把韦静美叫到办公室。
陈亦洵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对话,也不知道由让弥怎么让韦静美还对着他有厚重滤镜的。
全是由让弥在故意搅混水。
韦静美觉得自己有过错,但觉得自己的过错不至于那么多,完全不至于到自己被人厌恶、叫谈话的程度。心底仍还觉得大家都可以上课讨论,凭什么她不行,凭什么他人要针对她?
后来的数学课,两波人就快要大大出手,由让弥才有些“委屈”、“迁就”般地制止了。
实际上,由让弥最喜欢隔岸观火,就喜欢上课闹出来事端。就喜欢用各种方法手段让三观还没有成熟的学生闹小脾气,自己看热闹,还要一直当那个通情达理的好老师。
现在回忆起来这些,陈亦洵还是觉得恶心:“你挺会想象的。”实际上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抽象。
闻高和他已经走到了包厢门口,听到陈亦洵这样的话,扯了扯唇角道:“呵呵。”
其实他方才是想问陈亦洵,由让弥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但他看着陈亦洵那张让大部分男生都伤自尊的脸和他183的高挑的身材,话到嘴边怎么说怎么觉得奇怪,最后才硬生生的把名字套到了韦静美身上。
闻高觉得半年前由让弥在那天把他叫去办公室时谈话的态度怪的要命。
当时一路分析,都分析不出来由让弥究竟想和他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