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卫维扬要来,银荷和赵毅都又惊讶又感动。
不及多说,银荷急忙道:“我们明日再来,赵大哥可别告诉人。”
“我不会对人说,请姑娘放心。”
花澈向狱吏道:“直接请卫大人来这里见得了,省得你们麻烦。”
那狱吏料想上司不会见责,便同意了。
“我们快走。”银荷一把抓起帏帽戴上。
“这又急什么,时候还早。”花澈慢条斯理地帮她正好帽子。
银荷几乎要跺脚,一扭身就先出了屋子。花澈向赵毅笑笑,跟了出去。
门外是条走廊,走廊一面俱是屋子。刚走到拐弯处,银荷探出半身又赶快退回来,拉花澈钻进旁边房间。幸好屋内没人,银荷听外头脚步声止,方小声说:“好了,走吧。”
等到了车上,花澈才开口:“怎么这样鬼鬼祟祟,妹妹什么时候起又不乐意见卫公子了?”
“卫公子若问起来呢?不是知晓的人越少越好?”
“问也不怕。我倒还有一事想问他,看卫公子怎么说。”花澈沉着脸道。
“问他什么?”银荷摘掉帽子,问。
花澈不回答,停了一停,笑笑:“刚才我在外头等着的时候,不小心听到那两人聊天。有时候听别人讲话可真有意思,他们说了句话,我以为很有道理。”
“什么话?”银荷好奇道,以为与案子有关。
“他们说妹妹——‘像那样的姑娘若想给别人心口上戳窟窿,哪里用得着真格动刀子?’”
“胡说八道!”银荷气得涨红了脸,“他们凭什么取笑人。”
“妹妹不用和他们计较,只说这话有没有道理?”
“没有。无聊!赵公子的事呢,你怎么不着急?”
“妹妹不是说服他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是为了救瑶妹妹。”
这下花澈真的惊讶了。银荷便将前因后果告诉他一遍。
“好。等我去找姓郭的算账。”最后,花澈又是阴沉沉地说。
银荷问:“赵公子想先见一见瑶妹妹,可以吗?”
“那要问问三妹,愿意的话明天带她来便是,若她不肯就算了。”
银荷想到花瑶容易羞怯,发起愁:“我已经答应了赵公子,万一他以为我骗他……”
“没什么可担心,三妹必肯的。见一见说清楚了,对她也好,省得她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静默了一会儿,花澈忽又开口,恍然道:“我说呢,怎么刚才一回去,那赵兄弟再看见我,神情都换了一副。原来见我,如见大舅子。”
银荷万没料到他能说出这种话,先替花瑶恼了——若她本人听见更不知得恼成怎样。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实话呀。我就是没有大舅子小舅子,要不然,我对他们管保比对自个儿亲兄弟还要好。妹妹说,有哪里不对?”
越发不像样了,这又与他有没有大舅子什么相干。银荷气道:“你别美了,赵公子肯定是瞧你讨厌。”
花澈摇摇头:“不信你就看着。”
银荷到底也忍不住想笑,赶紧低下头。
不知会不会真有那么一天,花瑶可以忘记卫维扬。一个人真能从心底拔去另一个人?就算能,一定也很不容易。世间有多少遗憾啊。银荷又不禁怅然叹息。
“妹妹在想什么?”
“我在想该怎么对瑶妹妹说。”
“如实说就行,她也不是小孩子了,可以听得真话。我是说关于赵公子那部分。你的事情还是别说了,再教出一个来,迟早要闹到不可收拾。”
银荷答应了。确实,这件事完成,她不能再麻烦花澈。
回到花府,银荷便去找花瑶。
蝶衣等丫环们都在门口站着玩,见了她说:“姑娘来得不巧,三姑娘刚刚睡下。”
“瑶妹妹还不舒服,怎么这个时候又睡觉?我就说几句话,不用瑶妹妹起来。”
蝶衣为难道:“姑娘还是下次再来吧。”
银荷知道花瑶有意躲着,若这样恐怕一连几天都见不到她,正犹豫间,花澈从后面走过来,问道:“三姑娘怎么了?”
小丫头们互相看着不敢说话,蝶衣也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于是花澈喊道:“三妹妹,要不要紧,请个大夫给你瞧瞧?”
停了一瞬,花瑶声音响起:“这就来。我没事,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