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变得极为安静，好像能听见每一个细节的声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动静，但实际上又好像连心跳都停止了，什么都变成一片空白。

三楼整个蛛网尘土的楼道死寂无声。

最后他们两个人跟江灰是在楼道口碰见的，可能是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江灰一路过来，看见两人的神色都不对，又看了一圈没看见尹长信，可能就也猜到了什么，但没开口。

一路回去教室，看林绿没怎么动，拉了他一把让他坐下，又按一下左念的肩膀坐下了。

一时间教室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过了片刻，林绿冷静了一下，说了一遍刚刚的事。

左念已经没力气听，也没力气说话了，一直垂着头，听他讲，直到忽然感觉哪里不对，抬头一看，怔住了。

“林绿……”她怔怔。

本来以为这节课不会再有其他事了，但那一看好像都理解不了眼前是什么意思，黑板上那行“继续求生之路”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突兀地多了两个字，清清楚楚指明了她的名字：左念。

而且，丝毫没有理由的，就指明了：让她下课后留下。

第一眼她都没看懂这是什么意思，好像游戏的恶意扑面而来，甚至连个理由都懒得编了。

让她一瞬间坐在后面几排，跟那个下达指令的黑板隔得很远，都还是觉得冷，一直冷到了骨头里。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明白了，即使离开三楼，离开那个屋子，但鬼怪并没打算放过她。

“应该是刚才离那扇门太近了。”感觉到林绿的眼神，她想了想，刚才是因为林绿把她扯远，可现在看来结果还是一样的，游戏还是来算账了。

她好像也该骂一骂，哭一哭，可这个时候说完这一句，好像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看了看林绿，她知道林绿是很想救她的，她感觉得到林绿跟江灰都是想为她做点什么，可是没有用。

现在谁都知道了这个游戏压根不存在什么求生之路，她知道林绿也已经没有办法了。

她还仔细想了想应该怎么说，想对他说，你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不用太在意的。

刚刚如果不是林绿冲上前拉她那一下，当时她可能就死了。

看对面林绿张了张口好像要说什么，赶紧竖起手指冲他示意了一下：“别再让它们盯上。”

她是不想连累人了，虽然她也不知道在这种地方，她顶多算是先走一步，留下的两个人又能坚持多久？

在这个地方，所谓人类名为玩家，其实除了连玩偶、玩具都不如的最低价耗材，还能是什么。

可好歹多活一节课也是好的，就像她现在下意识去拿手机，想确认一下离下课还有多少时间，自己还能说多久的话，是，要是不能活着出去，最后的时候她想跟人说说话。

离下课还剩最后十分钟，看完她就像接受了这个结果，不接受也没用，把手机收起来了。

然后在一片死静的教室里再回头想，最后跟他们说点什么的时候，观察到林绿在看她的手机，不由怔了怔：“怎么？看什么？”

没想到林绿原本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忽然叫了她一声：“左念。”

“什么？”

然后听他问了个她想也没想过的问题：“刚进游戏的时候，你是不是在打电话。”

直接把她问懵了：“是，问这个干嘛？”

当时不止她，基本每个玩家都在打电话，不过游戏里想联系到外面都是做梦。

本来这一句就已经更奇怪了，但他下一句更奇怪，说的是：“……但俊川打通了。”

左念更为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一怔，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张俊川出事之前，对着公用电话说话：“那不是为了让他碰电话才……怎么也不可能真的打通吧。”

林绿只是摇摇头。

又忽然问：“我记得你跟俊川、莫辰都还在念书，是不是。”

她就不做声了。

不是不回答，而是看得出来林绿只是说出来给自己做一个梳理，并不是真要从她这得到什么回答。

然后快速确认了一下时间，距离下课，教室黑板要求的把她留下，还剩下刚好最后五分钟。

他甚至不知道五分钟够不够他把剩下的话说完：“如果是这样，我有一个求生的猜想，不知道对不对。”

左念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冒出这样一句话，但他好像这种时候都没停下思考，已经在极短时间内整理好了情绪，摸索到了草灰蛇线那一头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