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灰：“是什么？”

那是个二十几页的未命名文档，他双击之后就见简明扼要、整练清晰，记的是他们这次整个第三中学游戏场的信息、玩家、事由、脉络、经过。

再往下是林绿这几天自己整理的、他自己在游戏里的思路、假设，以及出游戏之后，回头对鬼怪思维方式、行为习惯、整个游戏的分析、整合、推论跟补记，包括已知信息的整理。

他们之中只有尹长信是唯一熟悉游戏的，现在尹长信不在了，就等于唯一一个了解游戏的来源也就此断绝，每个人对游戏场跟鬼怪的了解都是空白，所以他是打算自己做个没人做过的信息汇总整合。

再在两人手边都留个备份。

江灰光标一点，一行行就清清楚楚往下弹：游戏参与者并非百分百都在同一生活区域，也就是鬼怪选中目标后，会通过某些方式，将所有人命运似地聚集在同一地点，到齐后，游戏正式开始。

同时人类的生物力量、物理攻击、游戏规则，都对创造并支配游戏的鬼怪无效，游戏会向人类玩家提供线索，并承诺胜出就能离开，但这条承诺基本上就等于诈欺，到最后不会让任何人活着出来。

一旦死在游戏里，即等于整个人在现实里消失，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物理死亡”。

现在看来，想从游戏里活着出来只有一个方法：别按游戏的那套走，找出主宰游戏的那个鬼怪并杀死。

但鬼怪的存在之处根本不可预测，甚至可能处于跟游戏不同高度的次元、维度，也可能寄生在游戏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NPC身上。

总之，二十几页，没有一条对他们人类来说是好消息。

“不是有一条鬼怪的特殊性？就算想办法除掉，它们也会保留本能的意识再找回来？”

“这个存疑，照当时鬼物的原话来看。”林绿让他看某页某行一个待确认的符号，“不能确定是所有鬼物都对应这条规则，还是只有第三中学的两只有特殊性。”

两个人没多说什么，而且又都是做起事来效率很快的那种，一页页看，一页页查漏确认，偶尔江灰提几个问题，林绿逐一回复，水杯随手放在桌子上，给江灰说他的打算。

确实，尹长信提过一句，这种折磨人类的游戏绝对不止一两个，鬼物也绝不止一两个，只是他进的一直是属于同一个鬼怪的游戏，所以谁也不清楚本体鬼怪死后，被它支配的人类会怎么样。

是从此不再进游戏，还是……

也就是说，往后他们的路是怎么样的，完全是一片空白，谁也没有把握。

游戏里玩具的性命实在微不足道，就像这次，他们也只是赌运险胜，就像他原本以为起码能带左念出来，可事实是，最后没能带回尹长信，也没能带回左念。

谁也不知道在这样一个跟鬼物对上、可以说没有任何胜算希望的地方，他们能否活下去，能活多久。

所以他才想做这样一个记录，不但是他们需要整合信息，可能什么时候，这个东西还能到跟他们一样的人、或者需要的人手里。

他就是这种性格，即使他们出什么事不在了，以他的性格，也要给后来的人留点东西。

江灰没等他说完就知道意思了，远程光标点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因为室内很静，留下清脆又短促的一击：“……”

然后转了一下鼠标，群里出现一个拍拍的表情：“后面的事放着我来做。”

他学的就是这个，专业的人做起来也更有效率。

“那很厉害。”林绿也很开心。

两个人要确认的事太多，一言一语，说到了下午，江灰还捣鼓一会儿，就弄出来一个简单的、用来共享日程的小程序。

这就是他们定好的另外一件事，主要是根据游戏规则反推，既然每次被选上的人是在同一个地点碰头。

也就是说，理论上，两边每隔几天在日程表上共享一下最近的行程，一旦重合，就表示碰上游戏的可能性增加了。

从第三中学出来之后，时间流速也快了不少，最初的几个星期，林绿基本都在家里查资料，或者看一下他专业方面的书，其他方面都没什么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