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江灰联系不多,但每次打开日程,对面日程都是满的,不是跑这个就是那个地方,他感觉江灰可能就是传说的那种高精力人群,一周能够他半月一月的运动量。
至于其他,他是会定期跟家里联系报平安的,家里如果问起工作怎么样,一应都是:很好、很适应、不用担心。
林母还有点不放心,当他还在上学的时候一样嘱咐:“刚到新地方,凡事一定多问多学。”
“多跟前辈同事处好关系,按时吃饭,注意身体。”
“嗯……嗯。”他不是习惯说谎的人,只能那边嘱咐一声,应一声,每应一声,心里都有点发虚。
忽然屏幕上跳出来江灰的消息,立刻如蒙大赦:“知道了,同事找我,晚上再说吧……嗯,可能有什么急事。”
然后一点开那条消息,可随即立刻眉心一皱,早上他在日程里标了临市某个图书馆,打算去查点东西,江灰就在那行字上画了一个圈。
两边互不干扰的行程,隔了三个星期,终于出现了重合。
林绿查到的那间图书馆是市里历史颇久的老馆之一,早些年也曾久负盛名,利用率极高,只是现在纸媒落寞,听说现在进行各种非盈利公益活动的次数偏多。
馆址在旧城区算偏僻的,林绿过去那天人流也不多,一进广场,就看见江灰远远蹲在小喷泉前,好像在等他,手上也没闲着,还不知道从哪买了包玉米,在喂鸽子。
这人身段高,又在台阶上位置远,一看见他就冲他招手,等他走过去,又分他一半玉米粒。
林绿第一反应是不太明白,不过上一次游戏一起待了好几天,也有点习惯了他的做事风格,猜到了他的意思,两个人在馆前找了个地方,一边喂鸽子,一边说说话,观察一下周围人群,看能不能分辨出哪些是被这次游戏选中的对象。
小喷泉广场上偶有人经过,也有人跟他们一样喂鸽或者拍照的,所以他们这样的也不突兀,江灰手一弯,还举起来给他看自己手上一只贪吃的灰色鸽子。
他也低头看看,江灰是那种跟什么都能搞好关系、玩起来的,这里的鸽子也都跟人亲近惯了,根本不怕,在掌心盛了几粒玉米,就歪歪头落下,悠悠哉哉这叼一颗、那叼一颗。
两个物种亲热得很,鸽子吃撑了也不走,又在他手上抖了抖羽毛,神态安详。
忽然,天色一变,群鸽扑棱棱惊飞,像生物本能发出警告,在突变的空气里感知到了转瞬而来的危险,那只手上打瞌睡的乳鸽也惊起飞跑了。
四周环境几乎在同一时间变得模糊不清,连近在咫尺的人都看不清了,就在这种状态下,原本的建筑、环境逐步模糊,然后尽数消失,渐渐定格在一片陈旧、荒凉的灰色背景之内。
等在灰蒙蒙的背景里睁开眼,整片灰色背景里只余下他们两人,还有不远处另外几个一脸茫然的男男女女。
林绿快速扫了一眼,他记性好,一眼认出这几人都是刚刚图书馆广场上打过照面的,再看那一脸茫然的表情,估计又全是对游戏一无所知的新人。
再跟江灰互相看一眼,交换了个眼神,江灰也一声不吭把手拍干净收回去了,然后往前走了几步。
以前尹长信在的时候,一般会在游戏开始之前站出来,给新人下一针强心剂、做一些说明,现在尹长信也不在了,他就承担了这个工作。
林绿在他走过去简单说明这一空隙确认了一下,这次的游戏人数比上次更多,男男女女,包括他跟江灰在内,正好十人。
没多久那边说话声越来越嘈杂,再看一行人迅速从一开始的茫然变成了不淡定状态,瞪着怀疑又不安的眼神把他们从头打量到尾,张嘴声音就很高:“不是,哥们儿,你有什么毛病吧,什么游戏?死不死的?”
“哎你们先别跟他们说话,我怀疑是什么最近的新型骗术!”
也有人单纯质疑:“不是吧,什么骗术能摆这种排场?你们仔细看看这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暂时没说话,有个圆圆眼睛的年轻女生在人群里偷偷看他们几回,忍不住小跑过来,问他们:“你们是在拍什么剧本,什么视频吗?”
还好心地建议:“你们把摄像头放在哪儿啊?要不先关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