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元年季春吉巳,农历三月的第一个巳日,由太史择日执行,帝后亲耕亲蚕。
皇帝带领文武百官亲自耕种,皇后带领官眷命妇亲自饲蚕桑。
祭嫘祖,再诣采桑坛躬桑,内外命妇随行,礼毕归蚕室督蚕事,以劝农桑、供祭服。
今年,官家带领文武百官在汴京郊外亲自耕作,共计三日。
宰相牵牛,皇帝扶犁,看着累得东倒西歪的文臣们:“众位卿家,作为父母官,百姓尊诸位一句大人,于朝堂之上陈辞百姓之苦,此番”
武将就乐呵多了。
种浩跟在年近七十的老爹身后,看着那些文臣累得跟什么似的嘿嘿直笑。
皇明邸报春耕亲耕特刊。
头版要闻。
帝后亲耕籍田:宣和元年季春吉日,上率皇后躬耕于南郊籍田,亲执耒耜,垦荒播种。
帝挽牛轭,步履稳健,三推□□,一丝不苟;
后携筐播谷,鬓角沾尘,神色端肃,不避辛劳。
籍田之侧,百官从耕,命妇随行。
然观诸臣僚,或扶腰喘息,或汗流浃背,竟有文臣失足跌坐田垄,手中耒耜脱手而出;
命妇娇喘连连,裙裾沾泥,蹙眉叫苦之声不绝于耳。
昔日朝堂之上,诸公慷慨陈辞,言必称民生社稷、民为邦本,今日躬身劳作,竟连扶犁播种之节奏亦难跟上,遑论体会稼穑之艰辛、农人之日出而作?
想当年,诸臣弹劾增兵之策,谓军费耗民、兵事扰农,字字句句皆为百姓发声。
然今日帝后亲耕,以身作则,教万民重农桑、务本业,诸公却连半日劳作都不堪其苦
如此体恤民生,岂非纸上谈兵?
配图:
一张是皇帝亲自扶犁锄地,身后官员累得臊眉搭眼;
一张是皇帝坐在地头与老农闲话,官员们站在一旁,格格不入;
一张皇后身着布衣亲自饲蚕,身后跟着华服命妇们。
百姓一时间炸开了锅。
“这些老大人们口口声声体恤百姓耕作之苦。他们何曾做过,不过是动动嘴。”
“你看这个大官人,穿着绫罗,哪像种田来了。”
“怕不是郊游。”
“这个官人会,这个干得对。”
“那是武将,我见过是个大将军。”
“大将军为了咱们大宋戍守边疆,还要听这些酸儒胡沁。”
“就是,官家拨款怎么了,吃点好的怎么了,抛头颅洒热血不值当吃点好的?”
“总比这些连禾苗都认不全的老大人强,还体恤百姓,只要他们不中饱私囊,我们的日子就好过喽。”
“说的就是真真是气人。”
“我们多开些荒,多种粮食,叫咱们大宋儿郎都吃上好的。”
“陛下整日就是被这些酸儒围着,嗡嗡嗡不得安宁。”
“陛下亲耕,你看这画上,陛下赤脚呐!”
“谁说不是,这里手都磨破了。”
“陛下啊!天佑我大宋,陛下万岁万万岁!”
民意传到朝堂,皇帝嘴角上翘:“上谕曰国之大事,惟祀与戎。祀者,祭天地、敬农桑,系土地民生之根本;
戎者,缮甲兵、固边防,为守疆拓土之保障。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昔我朝太祖定鼎,崇文抑武,然亦未废练兵之制。
今朕欲增置新军,非为穷兵黩武,实为捍卫疆土、护佑生民。
诸君以我朝无新兵先例,殊不知周礼之中,兵农本为一体,耕则足食,战则足兵。
今日亲耕,正为明此理,农桑兴旺,则国库充盈;甲兵精锐,则社稷安宁。
无农则无民,无兵则无国,二者岂容偏废?
愿诸君自省,莫以纸上空谈误国,当以躬身实践恤民。
农桑与甲兵并举,方为万世太平之策!”
下了朝三人再聚太清楼,皇帝十分高兴:“解气!赶紧地,庆祝一下。都说好了,今天给我做点好吃的。”
陈曦掏出准备的食材,郑辉把新作的铜锅置上:“今天吃火锅。”
皇帝十分怀念,好像很遥远的记忆,只有郑辉两人一起围坐吃火锅:“有芝麻酱吗?”
陈曦早准备好了,日常其实她没少从万宝楼给两人带吃的,但是似乎还是有很多怀念的东西。
肉煮着皇帝尝了一口芝麻酱,真香啊,对郑辉说起了其他,“我把太子叫过来了,这几天你要去河北道,把他带上。”
郑辉紧张地站了起来,这如何使得,“太子才十五岁。”
且是皇帝唯一的儿子,这太冒险了。
皇帝摆手叫宫人:“传太子。”
陈曦第一次见太子,郑辉也要起身行礼,皇帝训儿子:“见礼。这是堂姐,这位是给你找的夫子。”
太子赵谌淑妃朱氏所出,自幼养在曾皇后身边。
皇帝共经历三任皇后,曹皇后被废后一直在瑶华宫修行,最近被放回曹家。
刘皇后因为当年皇帝重病牵扯进皇位传承,皇帝醒来后被废,拘禁于景灵宫旁废殿,几年前故去了。
皇帝身边的女人不多,淑妃朱氏很有分寸,兼是太子生母。皇后只一女是十岁的寿安公主。
新添的康懿公主才一岁,是个美人所出。
陈曦到后宫请安,基本不怎么停留,和这些人都不太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