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璘不解:“你去江南做什么?”
郑辉一甩发带:“你的私人医生,得给你行针啊。待到了鄂州你也先别入伍,还有一个半月治疗也差不多了,剩下的我给你留些成药服用就行了。”
吴璘不好意思再损好友,却也说不出感谢的话。
郑辉又补充说:“自然除了扎针,还需要你的帮忙。”跟着表情有些严肃:“岳州周世安案已经结案,苏家平反了,苏音的户籍曾在咸宁蝶兰苑落过籍,需将乐籍记录抹去。我去办此事。还有苏音大伯之死与连三有些牵扯,我要去查查。”
吴璘最近才得知追杀陈曦的是张惟清,他本不想告诉郑辉,想独自去报仇:“听说鄂州张惟清案有些棘手。”
郑辉忙制止:“你不要胡来。你有大好前程,张惟清父子如今都已收监,从现在的证据看张惟清必死无疑。”你不必多此一举。
吴璘瞪了一眼郑辉:“在你眼中,我就是那莽夫?”
郑辉是怕少年冲动,忽略了这个成熟的小孩儿哥,心思深沉着呢,除了陈曦的事,其他事对他来说都趁着冷静。
郑辉:“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提个醒。”
吴璘哼了一声,他不冲动 ,但是欺负了他的人谁都别想好过。还有那个蝶兰苑的掌柜,宝妈妈和那个叫夏五的伙计,谁都别想跑。
郊外的作坊遇到了问题,提取的花露难以存放很快腐败,又久久不出精油。
陈曦求简王:“可否以休养的名义住到王府在郊外的庄子上?”
简王放下书,陈曦扫了一眼《永州八记》。
她和她母亲太像了,当初曾向晚喜看游记喜看杂记,一直想要四处游历,见到能从江南来汴京随意游玩的秋红玉和慕雪青眼中的艳羡都要溢出来。
她本就不愿嫁进王府,准确地说不愿嫁进皇家,更严格来说她不想嫁高门大户,她其实想嫁低门,因为如此她便最可能得到随心所欲的生活。
她此生的遗憾便是没能嫁于商户,自由而为,再之后该是遗憾没嫁十一哥……
最大的遗憾可能是没能生为男子吧。
她的女儿和她如此相像。
若是当初他不谨守礼教,将她圈在王府。也以郊外养病、祈福等借口陪着她出去走走,她是不是能过得开怀些。
简王最终点头:“可。”
送走陈曦,简王妃从内室出来:“郡主如此……”有些不妥。
简王看了一眼韩氏,她是京中闺秀典范,循规蹈矩,从不犯错,说话做事时常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本来该是觉得这样的伴侣该是最适合他的人选,可是他被指婚曾向婉。
她不能去四处走动,便在汴京开了商行,商队货通南北。
他时常能见到从未见到的各地特产:建州茶、福州荔眼、兴化军子鱼;淮南的虾、海蛤蜊、鲍鱼;荆州的芋头、甘蔗……
他整日都期待第二日阿婉会给他看什么。
因为阿婉他觉得偌大空旷的简王府都有了生气,他怕阿婉嫌他无趣,他也去看些游记。
慢慢地他发现,原来这个世界如此精彩,他会和阿婉请教哪里的什么该是何种景象,哪里出产的什么吃食该是哪般味道。
原本他们该幸福地相伴到老,生儿育女。
十一哥,你该死。
当初母后赐婚你不敢言说,却借着醉酒玷污阿婉。
你自诩与她相悦为何不知晓,她性情刚烈,她不喜规矩却并不肆意妄为。
明明阿婉已经开始关心他,已经接纳他。
你明知道她之前对你有情,为何要这样对她?你的情不过尔尔,你如此,就是逼她去死。
赵佶你真是该死。
简王不愿再想下去,对韩氏:“你其实也不必如此,宗室亲王留居汴京,之后分住睦亲宅广亲宅。无须谨守这些。”
只要不损皇家颜面,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韩氏教出的孩子都太循规蹈矩了,少了活泼。好在小女儿愿意与陈曦多亲近。
简王又说:“若瑶瑶想去,你不要拦着。”
简王妃微微皱眉,小女儿乳名瑶瑶。自从长大,她不叫人再如此称呼,已经许久没如此叫过了。
该是晨曦总是叫郑家小女娘淼淼并不常呼其大名,连晨曦都算作小字,如此称呼该是对小女儿的偏爱。
没再多说:“也好。不拘着她们。只是该多带些人手,再带几个上年纪的仆妇。两个小女娘,多留一些好。”
简王点头:“王妃去安排吧。”
韩氏心中微微发苦,他一向称她为王妃。
好像这许多年从未称她为娘子。
她本不该奢求太多的,那些年坊间的传闻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