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全国最大的超一线城市,京市有最好的企业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学校……还有最奇怪的人。
譬如眼前这位。
邢柔无奈道:“你又想干什么?”
女生笑嘻嘻地说:“今天陪我一起吃午饭怎么样?”
邢柔叹了口气,转向窗外。
“太冷了,我不想走远。”
她没有说谎,十二月份的京市真的太冷了,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再体面的人出去一趟头发也会被吹成鸡窝。她来这座城市快三个月,至今仍然受不了这种狂风。
“那我们不走远,就在学校吃。”女生说。
邢柔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和你又不是一个班的,你找别人陪你呗。”
“别老你你你的。”她凑近了些,紧盯着邢柔,“认识这么久了,难道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吗。”
邢柔被她突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但对方不依不饶地追上来:“说啊,怎么不叫我名字。”
对面这张脸即使佯装出不满的样子,依然明艳得让人心惊。邢柔赞叹之余有点郁闷。她想不通怎么能有人把脸拉这么长还能这么好看,老天未免太不公平。
邢柔别过脸,顶着她明亮的眼神艰难道:“……祁影如,你离我远点。”
祁影如莞尔一笑。
她这一笑不要紧,邢柔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倒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看到过于惊艳的容貌时忍不住震撼。她第一次见到祁影如时就有这毛病,虽然随着时间推移已经好多了,可她还是受不了祁影如这么笑。
祁影如对此浑然不知,亲热地挽住邢柔胳膊:“走,去食堂吃饭。”
邢柔迫不得已被她拽走了。
她一路上都在祈祷来个人解救自己,求仁得仁,两人刚走进暖融融的食堂,一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学妹,好巧。”
邢柔回头,礼貌地笑笑:“学姐。”
祁影如惊喜不已:“学姐!你来学校了!”说着就要扑上去搂住她。
陈伊不着痕迹地推开她,注视着邢柔:“我化竞拿了一等奖。”
邢柔真诚道:“恭喜学姐。”
祁影如的反应比陈伊这个当事人还喜悦:“真的?太好了学姐,咱们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吧!”
陈伊看向邢柔,无声询问。
祁影如挽住邢柔:“邢柔,你也一起来。”
“我就不了,你俩玩吧。”
“不嘛,你要是不答应,下了课我就来堵你。”
“你真的太闲了。”
陈伊打断了她们的车轱辘话,拍板决定:“学妹,一起来吧,我请你俩吃饭。”
邢柔不想不给她面子,应下了。
放学后邢柔先给邢悦华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和同学在外面吃饭,邢悦华表示随便她。邢柔又叮嘱她加班也要记得吃晚饭,邢悦华敷衍地嗯嗯两句,挂了。
陈伊就走在她旁边,听得一清二楚,目露羡慕:“你和你妈妈关系真好。”
邢柔笑笑:“嗯。”
陈伊还想说什么,祁影如像是见不得她俩关系密切,冲到中间一手一个挽住,强硬地打断两人:“哎哎,咱们吃什么啊学姐。”
“你说。”陈伊笑道。
“那我要吃贵的。”
“没问题。”
在场三人都颇有家底,祁影如也压根不和陈伊客气,最后决定去吃一家很有名的广式猪肚鸡。
“要不是天气太冷,我高低得去吃XX路的日料,学姐你赚大了。”
陈伊笑着把菜单塞到她怀里:“别贫了,有的吃不错了,点你的菜。”
祁影如爽快地点了三个人的份量,然后甩手等上菜。陈伊最会照顾人,帮两人调好料碗,锅开了又忙着舀汤。
祁影如大小姐当惯了,又和陈伊认识得久,对这种伺候习以为常。邢柔就不行了,她总感觉自己误入了人家两个朋友的饭局,烧得慌。
“学姐,我自己来吧,你别忙活了。”
“客气什么,我比你们大,照顾你们是应该的。”
又来了。邢柔有点无奈。陈伊年纪不大,行为举止倒是有模有样,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道理。
记得刚认识陈伊时,她得知自己从外地来,非说要尽地主之谊请她吃饭。邢柔万般推辞,最后还是受了一顿饭。
这世上最难还又必须得还的是人情。她吃了饭就得请回去,一来一回两人就熟悉了。
这倒也没什么不好,只是陈伊和她相处时永远拿着腔调,像把自个儿放在了某种身份上,具体是哪种身份邢柔说不清,她只知道朋友不是这么做的。
袅袅雾气里,邢柔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祁影如。
祁影如支着头盯着火锅,可能是真饿了,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她身子没骨头似的靠在沙发上,目光又懒又柔,这么一舔倒真有些像等着喂食的猫。
邢柔的目光有点飘忽了。
认识祁影如是在陈伊的生日聚会上。祁影如吸引她的原因简单、粗暴、直抒胸臆。
她太美了。
何止是当天派对上最好看的人,简直是她邢柔长这么大遇到的最好看的人。邢柔也是凡人,见到优美的人事物就挪不开眼,当然她也只敢远远地欣赏。
谁知派对刚过半,这位美人儿直直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然后歪着头、笑着说:“你叫什么名字?你一直在偷看我。”
邢柔差点一口饮料喷出来。
她窘迫地说:“对不起,我叫邢柔,温柔的柔。”
“哦。”祁影如又问,“你是怎么认识陈伊学姐的?”
“学姐偶尔会来指导我们的化学竞赛。”
祁影如这才提起兴趣似的:“你也是搞化竞的?”
邢柔不好意思道:“只是试试,比不上学姐。”
祁影如就没再问了。
她问了邢柔不少问题,却没介绍自己,邢柔也没有问。
她本以为一面之缘就算结束了,谁知某天祁影如突然出现在她的班级门口,约她一起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