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柔在高一的暑假迎来了三条重磅消息。
其一,她的期末成绩首创新高,冲到了班级第一、年级第五,成功进了最好的理科班。
其二,邢琦华要订婚了,对象是祁峥。
她还真和祁影如成了姐妹。
邢柔知道后久久回不过神。
其实这学期她和祁影如的关系挺好的,自从那次比赛后,祁影如一直对她和颜悦色,两人倒也能称得上一句普通朋友。
但是一家人什么的,对于邢柔来说还是太突然了。
她也问过邢悦华,让她妈细细说来,这一问才知道,两人的故事堪称中年偶像剧。
邢悦华是在外地出差时偶遇的祁峥,据说暴雨把团队所有人都困在山区酒店出不去,关键时候是祁峥联系了当地政府,把人接了出来。
邢柔:“……”
所以说吧,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邢悦华问她:“怎么,接受不了?”
当然不是。
邢柔如实回答:“是接受不了突然多了个妹妹。”
邢悦华哈哈大笑:“那你放心好了,你俩不算是姐妹,我和他不打算领证的。”
哦……
一点也没放心好吗?领不领证都改变不了他们成为了一家人的事实啊!
当然,惊讶归惊讶,人这辈子能遇到个喜欢的人不容易,邢悦华年轻的时候那么辛苦,如今有可以相守的人,邢柔当然全力支持。
祁峥很快办了订婚宴,通知各自亲友。当然,邢悦华的亲戚早就断联了,朋友也都不在京市,主要是通知男方的。
让邢柔意外的是,祁影如也是说到做到,订婚宴上礼数周全,不见丝毫怨怼。
订婚后,邢悦华和祁峥住到了一起,本想让邢柔也跟着搬家,但她觉得祁峥的别墅离学校太远,不想搬。
于是就发生了第三件大事——
祁峥和邢悦华商量后,决定给她和祁影如在学校旁边租间房。正好,两个孩子还能相互照应。
邢柔知道后惊呆了。
“你们认真的吗?你不是一直不放心我自己住吗?”
邢悦华:“所以这不是给你找了个伴儿嘛。”
“可我们两个都是未成年啊。”
“所以原来的阿姨也会过去照顾你们的。我和你祁叔叔也不是完全放养,有时间我就过去看看,给你做做饭。你就当住校,而且这环境比住校好多了。”
这理由真是无懈可击。
邢柔倒不是不能自理,这个学期她都没见过邢悦华几次,照样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她主要是难以置信室友的身份。
和祁影如同居……真是做梦都梦不到这么离谱的素材。
“那……祁影如同意了?”
“对啊,我们跟她说的时候她很乐意呢。”
邢柔对这话持怀疑态度。
邢悦华:“我和你祁叔叔本来也担心你们俩处不来,但影如态度确实挺诚恳的,又跟我道了次歉,还说给你准备了份礼物。其实她爸早就想给她租房了,住家里确实上学不方便,我们工作忙,全交给保姆也不放心。所以现在这样正好,你和影如互相当对方的陪读,这不挺好吗。”
瞧瞧,一口一个影如,叫得真亲切。邢柔纳闷了,祁影如是什么魅魔吗,怎么人人都喜欢她?
但事已至此,她似乎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行……那就先试试吧。”
她和祁影如的同居生活就这样以一种极其戏剧化的方式开始了。
合租第一天,祁影如竟然真给她送了件礼物。
邢柔很意外:“还真有礼物啊。”
祁影如穿着家居服,眼角眉梢都是飞扬的喜悦:“当然,你之前都给我送花了,我也给你表示表示。”
邢柔好奇地打开盒子。
一瓶色泽清浅的冰酒静静躺在里面。
“……”邢柔深吸一口气,“你开什么玩笑?”
“这有什么?”祁影如无所谓地耸耸肩,“度数很低的。”
邢柔:“那也不行,学生喝什么酒。”
“哎呀你就试试吧,被发现了算我的。”祁影如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熟练地打开瓶塞,找来高脚杯倒了两杯。“我都提前冰好了,绝对是好酒。”
她纤细的手指端着高脚杯,帮邢柔轻轻摇晃了几下杯子,浅黄色的液体优雅地流转着,邢柔似乎闻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甜香。
她凝望着面前的酒杯。很少,可能只有两三口,但确实是她实打实第一次饮酒。
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喝,听到祁影如略微低沉的嗓音:“邢柔。”
邢柔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只看到祁影如摩挲着酒瓶,神色是鲜有的严肃和认真。
她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邢柔,我们之前有些误会,这杯酒算我敬你。能当一家人也算是缘分,以前不愉快的事情,你能忘了吗?以后我哪里做得不好,你也指出来,我一定改。”
邢柔摇摇头:“没有那么严重,你不用客气。”
祁影如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说罢举起酒杯:“我会喝完这杯的,你随意。”
话说到这个份上,邢柔只好端起杯子,试着喝了一口这传闻中的“液体黄金”。
很甜,很冰,回味又有轻微的酸涩。
……有点像对面这个人。
祁影如见她喝了,高兴地冲她眨了眨眼:“同居快乐。”
邢柔也跟着笑起来:“快乐。”
按理说,甜酒是很难醉人的,但这一晚邢柔还是微醺了,或许是气氛太陶醉吧。过去的生活好像变得离她很远,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有种在这座城市安定下来的感觉。
在一片馥郁的果香和冰雪般绵密的沁凉里,她们的合租生活拉开帷幕。
日子其实按部就班,回家后无非是共同吃饭,再一人学习、一人练琴。但祁影如是一个喜欢奢华和享受、又颇有审美和情调的人,偶尔的一杯甜酒,一支曲子,总能带来新奇的体验。
就这样,暑往寒来,春又复秋,转眼,已过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