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对所有人来说,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状态。
邢柔高二退竞,经过一年的学习,成绩已经稳定在了年级前二十。按照实验往年的成绩,如果能保持住,京市的好大学随便她挑。
但上大二的陈伊还是会抽空回来,帮忙分析她的试卷。
陈伊学化学,今年跟着导师进了课题组,周末也要忙着做实验。邢柔对她百忙之中的关照很是感激,每次都邀请她一起吃饭。
这天两人正在邢柔的房间看错题时,隐隐的小提琴声从西北角的琴房传来。
陈伊皱了皱眉:“她每天这么练琴,不吵你学习吗?”
邢柔并不在意:“琴房隔音效果挺好的,这点声音不至于。”
陈伊还是满脸不赞同。
邢柔突然想起之前陈伊保送京大时,本地媒体采访过她的家人。当时陈伊妈妈在镜头前说过一句话:“她对学习环境要求很高,我和她爸在家都不敢大声说话。”
邢柔了然,过了会儿便找理由出去,径直来到琴房。
“影如。”她推开门轻声喊祁影如。
自从两人熟悉后邢柔就开始喊她“影如”,祁影如一开始还不太习惯,说只有老一辈才会这么喊人,不过如今早就适应了,极其自然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
邢柔暗示了房间的方向,低声说:“现在先别练了。”
祁影如不满道:“事儿真多,我在自己家练琴她还管。”
“嘘,你小点声,先回房间玩会儿吧。”
祁影如不情不愿地收拾:“要我说你就不该把她带到这儿,一身的臭毛病。”
邢柔无奈叹气。陈伊和祁影如都是和她关系很好的朋友,但这两个人却互相不对付。邢柔想不通,明明以前祁影如很爱缠着陈伊,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了,逮到机会就要阴阳怪气。
但说来也奇怪,每次她表示要不要自己在外面招待陈伊时,祁影如又会炸毛:“你还敢背着我和她单独约会?做梦!”
于是总会出现今天这种三人各怀心事的尴尬局面。
邢柔决定以后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两人同处一个屋檐下了。
正巧,阿姨做好了饭,邢柔如释重负,连忙招呼两人去餐厅。
谁知饭刚吃一半,陈伊放下筷子,正色道:“学妹,这学期我可能不来了,下次见面就是寒假了。”
“啊……”邢柔很快反应过来,“没关系学姐,你忙你的,我哪里不懂就线上问你,这几周真的太谢谢你了。”
祁影如在一旁咔擦咔擦地嚼黄瓜。
陈伊:“嗯,最后两百天了,你没问题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学妹,我在京大等你。”
祁影如开始吧唧嘴。
陈伊转过脸对她说:“影如,一会儿能送送我吗?”
“咳咳!”祁影如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口菜噎在嘴里,拼命咳嗽起来。
邢柔连忙拍了拍她后背,担忧地看着面前两人。
她是真怕这俩在楼下打起来啊……
陈伊面带微笑,耐心等着祁影如的回答,祁影如又怎么可能怕她,冷笑道:“好啊。”
邢柔心知两人有话要说,把空间留给了陈伊,吃过饭便回房间学习了。
可是祁影如这一出去,居然直到半夜才回来。
邢柔洗过澡,背完英语,等到了十一点多,都开始思索联系祁峥的可能性了,门锁突然响动,祁影如踏着夜里的寒气进了家门。
邢柔诧异道:“你怎么才回来……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了?”
祁影如的脸色很奇怪。
她明明还穿着下午时的衣服,连头发丝都没乱,但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阴郁,吓得昏昏欲睡的邢柔立刻清醒了。
“发生什么事了?”她连忙问。
祁影如沉默许久:“没事,我要睡了。”
邢柔:“你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帮你煮杯牛奶——”
“我说我要睡了!”祁影如冲她大吼。
两个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怒火震住了。
祁影如也没想到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此刻僵硬地站在原地,嘴唇紧抿。
邢柔久久没说话,直到她的呼吸慢慢平复,才平静道:“好,你早点休息,等你醒了我们再说。”
第二天周日,邢柔起床时,祁影如不在。
她等到了下午,学校的补课要开始时才走。到学校后她立刻去了祁影如班里找人打听,可那女生很茫然:“祁影如?她还参加高考吗,她不是要申请什么音乐学院吗?”
……是的,祁影如高二一年到处比赛和上课,是想申请茱莉亚音乐学院。
她的确很久没来过学校了。
纵使心里有无数疑惑和不安,邢柔也只能暂时压下,老老实实回班上课。作为一个高三学生,她有太多事情要应对了。
但是她心里很清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有些东西无声无息地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