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柔很快发现，祁影如在躲着她。

她早上六点起床，祁影如还在休息，晚上十一点放学回家，祁影如已经熄灯睡下了。

整整一周，两人竟是没碰上面。

邢柔私下联系了陈伊，询问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可陈伊说自己早就和祁影如分开了。她又问两人说了什么，陈伊说就是一些课业上的事。

邢柔不相信这个答案，但陈伊那已经问不出东西了。她再也忍不住，决定今晚就是翘了晚自习也要和祁影如谈谈。

然而就在她吃早饭时，祁影如竟然打开房门，在餐桌边坐下了。

“影如？”邢柔怀疑自己在做梦。

祁影如翘着腿，清泠泠道：“我知道你有话要说，今晚我在房间等你。”

邢柔张了张嘴：“……好。”

那一天的课邢柔几乎没听进去，放学后匆匆收拾好就直奔家里。

祁影如的卧室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邢柔以为她在放小提琴录像，没有多想，抬手敲了敲门。

“进。”

邢柔推开房门。祁影如坐在小沙发上，侧身对着她，目光落在面前的电脑上。

邢柔下意识看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让她惊呼出声。

祁影如没看表演视频。她电脑里正放着一部电影，那是部鼎鼎有名的、连邢柔都听说过的女同电影。

好巧不巧，正播到大尺度画面，两位女主赤裸的身子交织着，白花花一片，喘息声在这不大的房间里几乎立体环绕式播放，简直是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冲击。

邢柔脸颊发烫：“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

祁影如头也没回：“没关系。”

“……”邢柔闭了闭眼，“你能先关掉吗？你这样我们没法说话。”

祁影如终于笑了。

她慢悠悠地伸出手，退出了播放界面，似笑非笑地回过头。

“哦，不好意思，忘了你和我这种人不一样，看不得这些。”

邢柔忍不住了：“你到底怎么了？我哪里做得不对你能直说吗？你这么说话我听不懂。”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看这种电影吗？”祁影如冷冷道。

“现在是我在问你！”邢柔低喝道，“你看什么是你的自由，这和我们要说的事情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祁影如站起身，双眸亮得惊人，步步逼近她：“邢柔，你早就知道我喜欢女生，对不对？”

邢柔没说话。

祁影如不疾不徐地追问：“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邢柔沉默片刻：“我不小心翻到过你收集的漫画。”

祁影如眯起眼：“你早就知道，但是一直装不知道。”

“你不愿意说，我当然不会问。”邢柔毫不退缩地和她对视，“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

“呵……”祁影如轻嗤一声，慢慢靠近她，吐气如兰，幽幽地落到她耳廓。

“那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轰”的一声，邢柔脑子里的一根弦崩了。她想都没想，伸出手用力推开了祁影如。

“你疯了！”

祁影如嘴角勾着冷笑：“我是学艺术的，我们这一行就是容易出疯子，也容易出同性恋。”

邢柔努力做着深呼吸，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执着地要个答案了。她简直希望自己在做梦，最好下一次醒来就能发现这乱七八糟的一切都是假的！

祁影如的目光慢慢描摹着她：“邢柔，我长得这么漂亮，有很多人喜欢我，有女生也有男生。那你呢？我们在一起住了这么久，你对我有别的心思吗？”

“没有。”邢柔斩钉截铁。

祁影如：“可是我说的是真的。”

邢柔艰难道：“影如，我们现在都不清醒，睡觉吧。”

祁影如嗤笑道：“要睡你睡吧，我有件事要通知你。”她转过身拿来了一份资料：“我报名了一个集训，明天就要去上课。集训完了还有一个冬令营，你想再见到我，怕是要等明年了。”

邢柔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了，一瞬间竟有些慌乱。

这是怎么了，这些天到底是怎么了？先是陈伊，再是祁影如，为什么一个两个态度变化这么大？如果是什么针对她的冷暴力，那能不能来个人告诉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都要选择一走了之？！

祁影如微笑着欣赏她的表情：“邢柔，我猜你现在一定很想冷静，没关系，我这不是给你时间冷静了吗。等我回来的时候，希望你能给我个答案。”

邢柔嘴唇颤抖不已，无措地回望着她。

“不过你记着……”祁影如的声音愈发轻柔，“骗别人可以，你可千万别把自己也给骗了……那就太可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