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声早就响了,现在操场只有她一个人,在这空旷寂寥的片刻,邢柔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或者说也不是忽然,只是这一刻,她终于敢让思念倾泻而出。
她们连过年的时候都没见上面……
邢柔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叫发呆。这对高中生来说太奢侈了,但今天就让她抽出这四十分钟发呆吧。四十分钟后,她又要回到那个压抑的教室,面对死气沉沉的现实。
她在树林边的长椅上坐下,靠着椅背游神,呼吸着这片有淡淡花香的空气,慢慢闭上了眼。
“午休时间不好好睡觉,跑到这里做什么?”
邢柔猛地睁开眼睛。
她第一反应是完了,她居然压力大到幻听了。可下一秒意识到不对:那声音太近了,带着那个人一贯的轻佻,如此清晰地提醒着,她就在你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只要你回头,就能看见朝思暮想的人。
只要她回头……
“回头啊,邢柔。”那人声音轻快,手掌微微用力,握住了她的肩峰。
邢柔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转过了身。
祁影如站在长椅后,垂着眼,淡笑着看她。
……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尽管和诗人描述的意境不尽相同,但邢柔也在这一刻,隔着千年时空找到了知音。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她鼻尖发酸,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影如却突然冲她抛了个媚眼:“怎么样,我这返场方式帅吧?你都快哭了。”
邢柔:“……”
很好,这样倒省得寒暄了。
她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自己演电影啊?”
祁影如哈哈大笑。
邢柔的心脏开始狂跳,她努力保持声线平稳:“过年都不回来,我还以为你要卖艺为生了,怎么现在舍得回来了?”
祁影如:“快高考了,给你加油嘛。”
邢柔不动声色地观察祁影如的表情。
她本来还在提心吊胆祁影如会说什么让人脸红的话,可她正常到不能再正常,好像上一次两人的不欢而散都是错觉。邢柔本该放下心,但不知为何,又隐隐失落。
她强打精神:“不劳您挂心,我好着呢。”
祁影如背过手:“那怎么逃课?”
邢柔:“没逃课,是不想午休。”
“那就还是不好,都睡不着午觉了。”
“……”
“好吧,不逗你了。”祁影如微微一笑,“你心情不好,我给你看个好看的。”
邢柔怀疑地盯着她。
祁影如踮起脚,从树梢上折下来一朵樱花。
邢柔:“干什么你,怎么破坏花花草草呢。”
祁影如没理她,自顾自地问道:“美吗?”
邢柔低下头看了一眼。
浅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夹在祁影如白皙的指尖,那画面不知怎的有种莫名的性感,一瞬间竟让她脸上发烫。
她别开眼:“美。”
祁影如:“你闭上眼睛。”
“干什么?”邢柔看向她。
“闭上。”
邢柔闭上了眼。
一片漆黑里,祁影如久久没有动静,她正有些纳闷,下一秒,嘴唇忽然被人轻轻含住了。
邢柔身子猛地一抖,大脑瞬间空白了。
和祁影如又臭又硬的性格不同,她的唇瓣又软又细腻,一点死皮都没有,贴过来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
但邢柔内心的震撼来源于另一种触感。
两人嘴唇中间还隔着一层东西,薄薄的,痒痒的,带着早春的微凉。
是那朵樱花。
祁影如没有更深的动作,就这样衔着花,在她唇上轻浅地啄吻着,引得阵阵战栗。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触感才慢慢离开。
邢柔呆呆睁开眼。
祁影如从嘴边取下樱花,放在手里慢慢捻着,微笑着看她。
“喜欢吗?”
“……说清楚。”邢柔的眼睛慢慢红了,死死盯住她:“祁影如,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好吧,吓到你了,那我换个问法。”祁影如俯下.身贴近她,笑容烂漫:“邢柔,好久不见,这几个月我想通了一件事,现在来问问你。
“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