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琵琶,玉环似乎更沉醉于随乐而舞。
每当府中响起丝竹之声,她便会放下手中的玩具,不由自主地随之摇摆。
这日午后,窗外细雨初歇,空气清新。
玉环穿着新做的水红色绫裙,在院中看婢女收集花瓣上的雨水用以烹茶。
一阵微风送来隔壁庭院隐约的笛声,曲调轻快活泼。
玉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侧耳倾听片刻,便随着那笛声的节奏,踮起脚尖,舒展手臂,在湿润的青石板上旋转起来。
她身姿柔软,步伐虽稚嫩,却异常精准地踩在了每一个节拍上。水红色的裙裾如同被风拂过的花瓣,层层绽开。
她时而扬袖似欲乘风,时而俯身如探清泉,那份浑然天成的灵动与美感,让院内收集雨水的婢女们都看呆了。
“阿嬷,你看小娘子,像不像画里的飞天仙女?”
一个小婢女悄声对王氏说。
王氏看得入神,喃喃道。
“何止是像……咱们小娘子,怕是比仙女还要灵秀几分呢……”
一曲终了,玉环也停了下来,小脸因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咯咯地笑着,跑到乳母面前。
“阿嬷,我跳得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极了!”
王氏连忙用帕子替她擦汗,心疼又骄傲。
“我们小娘子跳起舞来,连蝴蝶都要被比下去了呢!”
这并非刻意习得的舞技,而是她体内那属于洛水神魂的灵性,对“美”与“韵律”本能的呼应与外显。
这份天赋,如同璞玉,在蜀州的山水间,悄然生晕。
小玉环的心地,也如蜀江水般清澈澄澈。
她喜爱小动物,常常省下自己的糕点,去喂食檐下筑巢的燕子。
那对燕子仿佛也认得她,每每她到来,便会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小娘子,您又把点心省下来喂它们了,自己饿着怎么办?”
婢女看着她又将一块精致的蜜糕掰碎了撒在窗台上,忍不住打趣。
玉环拍拍手上的碎屑,笑眯眯地说。
“它们吃了,会唱更好听的歌给我听呀!而且我不饿,你看我胖乎乎的!”
说着还捏了捏自己粉嫩的脸颊。
有一次,她养在笼中的一只小白兔不知怎么跑丢了,玉环发现后,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饭也吃不下去,带着婢女将后园翻了个底朝天。
“小兔子,你去哪里了?快回来呀……”
她带着哭腔的呼唤,听得人心头发软。
直到傍晚,一名仆役终于在柴房角落的草堆里寻回了那只吓得瑟瑟发抖的白兔。
玉环一把将兔子抱在怀里,破涕为笑,脸颊蹭着兔子柔软的皮毛,连连说。
“以后再不许乱跑了,让我好找!吓死我了!”
几日后玉环觉得无聊便随乳母一同上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