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见到蜷缩在街角的乞儿。
玉环扯着王氏的衣角,央求道。
“阿嬷,他是不是饿了?我们把刚买的糖饼给他一个好不好?”
王氏起初不愿,道:“小娘子,市井之人,多有欺诈,不可轻信。”
玉环却仰着小脸,认真地说:“爹爹说过,‘见人之苦,当生悯心’。他看起来好可怜,我们就帮帮他嘛。”
晚膳期间王氏将此事告诉了杨玄琰。
杨玄琰得知此事后,摸了摸玉环的小脑袋。
非但没有责怪,反而肯定了女儿的善举,并教导她。
“玉环有心悯人之苦,是好事。但行善亦需智慧,明辨真伪,量力而行。”
玉环虽不能完全理解这深意,却将“悯人之苦”这四个字牢牢记在了心里。
......
开元六年的秋天,似乎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蜀州官舍庭院里的那棵老梧桐,方才过了中秋,叶片便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被风卷着,打着旋儿飘落下来,带着一种无声的萧索。
杨玄琰染了风寒。
起初,只以为是寻常秋燥,喝了几天汤药,却不见好转,反日渐沉重起来。
咳嗽声日夜从内室传出,一声声,沉闷地敲在府中每个人的心上。
原本洋溢着欢笑的宅院,仿佛也被这秋日的阴霾与药石的苦涩气息笼罩,渐渐沉寂下来。
小玉环敏锐地察觉到了家中气氛的变化。
她不再像往常那样在园中追逐嬉戏,更多的时候,是安静地趴在父亲病榻边的矮凳上,用那双盛满担忧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父亲日渐消瘦的面庞。
“爹爹......”
她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杨玄琰露在锦被外、指节分明的手,声音软糯。
“您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玉环新学了一支舞,还想跳给您看呢。”
杨玄琰费力地睁开眼,看着女儿酷似其母的精致眉眼,那眼中纯粹的忧虑让他心头一酸。
他努力扯出一丝笑容,声音因咳嗽而沙哑。
“玉环乖……爹爹很快……很快就好了。到时候,一定看玉环跳舞……”
杨玄琰微微抬手。
玉环连忙用自己的小手握住父亲微凉的手指,学着乳母的样子,小大人似的说。
“那爹爹要乖乖喝药,喝了药,病就好了。”
杨玄琰半靠在枕上,让人将玉环抱到榻上。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凝视着女儿,目光中有无限的爱怜与难以割舍的痛楚。
“玉环……我的玉环……”
他气息微弱,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