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初二年春,洛阳皇宫宣室殿内。
御史中丞手持玉笏出列。
"启奏陛下,临菑侯曹植日前在封地醉酒怠政,更口出狂言,诽谤朝纲。此等行径,实乃大不敬!"
曹丕端坐龙椅,冕旒下的神色冷峻:"临菑侯,御史所言可属实?"
跪在殿中的曹植抬起头,面容憔悴却带着文人傲骨:"臣近日确曾饮酒,然所谓诽谤朝纲纯属构陷!"
曹丕冷笑一声:"建安二十二年你擅闯司马门时,也是这般说辞。"
他缓缓起身,玄色龙袍在殿中投下威严的阴影:"子建,满朝文武皆赞你才思敏捷。今日朕便给你个证明的机会。"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曹丕踱步至丹墀边缘:"你且于七步之内,以'兄弟'为题作诗一首。但诗中不得出现'兄弟'二字。"
他刻意停顿,目光如刀:"若作得出,便恕你此次不敬之罪。若作不出...便是欺世盗名。"
曹植踉跄起身,眼中尽是悲愤。
他迈出七步,声如泣血:
"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
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
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诗句方落,满殿唏嘘。
有老臣竟当场以袖拭泪。
曹丕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痛哭的弟弟,良久方道:"诗意尚可。然国法不容私情,临菑侯削邑三百户,即日徙封雍丘。"
"陛下!"几个老臣忍不住出声。
曹丕拂袖转身:"退朝。"
......
是夜,清凉殿内烛火摇曳。
曹丕正在批阅奏章,宓妃端着安神茶悄然走入。
"陛下今日在朝堂上的处置,臣妾以为..."她轻声开口。
曹丕抬手制止了她的话:"朕知道你要说什么。"他放下朱笔,目光锐利,"正因记得邺城荷池边的抱负,朕才更要如此。"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子建的才华朕比谁都清楚。正因如此,才更不能纵容。"
宓妃将茶盏轻轻放下:"可是那首诗..."
"那首诗越动人,就越危险。"曹丕转身,眼中是帝王的冷静,"今日他能在七步内作出这样的诗,来日就能在七步内动摇国本。"
这时曹叡牵着妹妹走进来。
东乡公主奶声奶气地念道:"煮豆燃豆萁..."
曹丕的脸色丝毫未变,反而蹲下身平视女儿:"记住,帝王家的事,从来不只是煮豆燃豆这般简单。"
他起身对宓妃说:"朕能给的,是留他性命。至于其他...这就是天家。"
宓妃沉默片刻,终是浅浅一笑:"是臣妾僭越了。"
曹丕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