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吃完饭从包间出来已是晚上八点多,梅杰斯被走廊上的水墨画吸引,看落款好像还是当代一个有名的画家所作,林薇在一旁对他普及中国画的知识。
“低调的华美,就像唐总一样。”梅杰斯不禁转头看向唐砚禾。
唐砚禾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站在明亮的壁灯下看了看墙上那幅画。
“国画最擅长留白的诗意,很有中国人含蓄内敛的气质。”
梅杰斯饶有兴致,后退两步重新欣赏起那幅画来。
“抱歉先生,打扰了。”一个侍者端着酒水路过,梅杰斯为躲避她突然侧过身,倒不小心撞了一下唐砚禾的肩膀。
“没事,不用担心。”唐砚禾摆摆手,拦住梅杰斯要上前查看的脚步。
侍者刚好推开身边包间的雕花木门,里面的笑声率先涌出,唐砚禾不经意的看去,正正对上一道熟悉的视线。
对比安静的走廊,包间的内部像是另一个世界,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只有坐在主位上的周淮宴一言不发。
他本在微微侧头听身旁的人讲话,虽然面带笑意,但眼神锐利疏离,手指随意轻叩着桌面,仿佛是看穿眼前人的把戏却仍耐心陪他做戏一般。
下一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抬眸看到了门外的唐砚禾。
没有惊讶,没有疑问,他的目光就那样镇定自若,早有准备似的穿越席间的人影,与唐砚禾的视线相遇。
就是这万分之一秒的对视,不知道为什么,唐砚禾感觉自己被僵在原地,进退不得。
“唐总,你没事吧?”梅杰斯一只手覆上唐砚禾的肩膀,掌心的温度穿过薄薄的衣料落在皮肤上。
唐砚禾眉头不被察觉的微蹙,转过身对梅杰斯摇摇头。
“我们走吧。”
三人很快消失在门口,周淮宴才极其缓慢的将茶杯送至唇边,眼帘微垂。
他身旁说话的人察觉到周淮宴的气场变冷,一时间停了嘴,不敢多言。
同桌的某个人没看出气氛不对,自顾自的举起酒杯来到周淮宴身边。
“淮宴,港区的事多亏你了,阿林那小子快五十的人了,净做些拿不上台面的事,这次码头的生意幸好有你出面,才不至于让我们亏了钱,坤叔敬你一杯!”
来人是董事会元老蔡坤,年轻时跟着周伯景打天下,现在半退休状态,偶尔照看一下集团的生意。
周淮宴纹丝不动,只是手指摩挲着杯口,冷硬的侧脸让人猜不透情绪。
其他人见周淮宴不动,暗自面面相觑。
刚才在周淮宴身旁说话的人笑着站起来,“阿坤,淮宴不爱喝酒,我们还是以茶代酒干一杯吧!”
“振邦集团的公子现在怎么样了?”周淮宴突然出声,不急不缓的语气,像在聊某个明星的八卦,不以为意。
却让在场的其他人屏息,暗自紧张。
有人胆大,唯唯诺诺的回应,“听说性命无碍,手是废了,断手送的太晚,接不上了。”
周淮宴似乎很满意,浅押一口茶。
待众人心里的鼓敲得忐忑时,他才抬眼,扫视一圈。
“跟东星合作,就要按照东星的规则办,周某不喜欢不讲规则的人。”他最终将视线落在蔡坤身上,深邃不明,冷静难测。
“劳烦坤叔下次转告振邦的赵董,他儿子我替他管教了,若是得空,来东星我请他喝茶。”
蔡坤后背已经湿透,听了这话,脸上更是青一阵红一阵。
“坤叔,去年集团给您的分红还满意吗?”周淮宴双腿叠起,手随意搭在桌面上。
“满意啊!集团生意好,我们才有钱赚!”蔡坤立马赔上笑脸。
“东星家大业大,业务范围广,涉及行业多,港区的生意不能放松,东南亚刚站稳脚跟,这么一大摊子买卖,难免有老鼠打洞的机会。”
周淮宴语气平静却薄凉,听得人心里发毛,酒席上没了动静,所有人停箸低头。
“你放心,有我们帮你看着,不会出问题的!”蔡坤听出言下之意,赶忙表忠心。
“那就好,坤叔和在座的叔伯都是董事会的元老,有东星在,大家一荣俱荣。”
否则,就是一损俱损。
周淮宴端起茶杯,微微颔首,然后一饮而尽。
蔡坤和众人被这话定在原地,几个反应快的连忙跟着喝了杯中的酒,其他人也各怀心事的照做。
周淮宴从夜庭出来时,Mason已经等在车旁。
“周生,回金御华庭吗?”Mason递上手里的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