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砚禾寻声看去,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一身休闲装与晚宴上的人格格不入。
眉宇间与周老先生有些相似,但少了份淡定从容,倒是多了些奸诈算计,眼睛滴溜溜的在唐砚禾和周淮宴之间来回打量。
他端起身旁侍应生送来的酒杯,随意举了举,一饮而尽。
又端起一杯,才开口说话,“这就是唐家那丫头吧。”
唐砚禾不解的看向周淮宴。
周淮宴已没有在露台时的戏虐,他冷硬的侧脸上挂着淡淡的嘲讽,眼睛微挑,眼底漫着几分漠然。
“二叔怎么这时候才到。”
亲切有礼,却带着些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唐砚禾听他这样说,就知道这人是周老先生的二儿子,周淮宴的叔叔周林。
“二叔好。”毕竟是长辈,唐砚禾依礼问候。
“侄媳妇好,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美人儿……”
“二叔!”周淮宴上前一步,半个身子将唐砚禾挡住。
“爷爷血压有点高,已经回老宅了。”他目光已冷,像只警惕的豹子。
周林一副刚知道的样子,“那我还是得留下来,周家不能没有人替你待客啊。”
“Mason会照应这里。”
“他算什么周家人,他只是你的秘书。”周林一脸鄙夷。
唐砚禾能感觉到周淮宴已经不耐烦了,他紧绷的背和微蹙的剑眉说明他在忍耐。
不可一世的周氏掌权人,竟也有这种时刻。
唐砚禾内心调侃。
“向潭是我的助理,不是秘书。”周淮宴冷静的纠正,声音无比冷冽。
周林嘿一声,满不在意。
“我想爷爷会希望你回去陪他。”
逐客令已经很明显,周林被拂了面子,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尴尬极了。
唐砚禾本想开口缓和,但周淮宴似乎早就料到,他稍稍侧头,对唐砚禾说:“去吃点东西吧,否则酒喝多了要胃疼的。”
唐砚禾识趣,跟周林道了别便向餐桌方向走去。
“眼光不错,”周林看着远去的背影,故意靠近周淮宴低声说。
“爷爷选的,自然错不了。”周淮宴不着声色的后退一步。
“二爷,我送您回去?”Mason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倒吓了他一跳。
周林狭长的眼睛和眉毛挤在一起,不耐烦的拍着胸口。
“我说,向潭,你这样容易把我吓出心脏病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替你老板除掉我这个钉子户呢。”
此话一出,向潭神色微滞,可他到底是跟着周淮宴在香港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又在商海见惯了牛鬼蛇神,不是普通的总裁助理,他的脸上随即挂上职业笑容,温柔有力的以玩笑的方式回应周林。
“二爷,您这帽子可太大了,我就是一助理,哪干的了城管的活儿。”
周林已然把他和周淮宴的心思摆在桌面上了,游戏彻底明牌反而没意思,但又让周淮宴拿他没办法,周林看着黑脸的周淮宴,心里暗暗发笑。
人人都怕周淮宴,拿他当皇帝供着,偏就我周林不怕。
都是周家的子孙,他周淮宴论资排辈还要在我后面,凭什么周家要让他掌权。
周林想到这儿,脸上的笑更加发狠。
“我又不是没去过香港,你们的古惑仔我也是见识过的,我可不想哪天被人扔进维多利亚港喂鱼。”
话是对向潭说的,但眼睛却盯着周淮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