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抵达金御华庭。
两人进了家门,很有默契的回到各自房间,不再交流。
唐砚禾洗漱完后,将自己重重的跌落进床上。
手指碰到冰凉的手机,一声微信提示音适时响起。
是梅杰斯的回复,早上唐砚禾询问他进度,大概是时差的原因,他现在才回消息。
“亲爱的,不会让你失望的,我已经把邮件发给你了,你看完之后肯定会好好感谢我的。”
唐砚禾立即坐起身,拿起身边的笔记本打开邮箱。
一封1个G的邮件赫然躺在里面。
打开后,各类资金进出帐记录、照片、刷卡记录、以及消费时间地点,一一在列。
还有两个海外账户,一个是以温裕的名义,一个是以“幼西”的名义。
唐砚禾想来想去,唐天圻的身边没有与“幼西”字眼相关的事物。
突然一缕并不重要的回忆浮现,星途智能座椅项目刚成立时,徐钦曾力荐一个当红女明星做代言人,但因项目刚成立资金不足,而且唐砚禾并不倾向于明星做广告,所以拒绝了这个提案。
她打开手机,搜索徐钦推荐的那个女明星的名字。
千蓝,真名林幼西。
长相娇俏可人,跟唐砚禾差不多年纪。
两个账户中,温裕的账户只有几万美金,幼西的账户却有两百万美金。
唐砚禾看着那些海外消费记录,大多是今年的,其余零星几个每年消费一两笔,都是从温裕的账户中划走的。
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幼西是否就是女明星千蓝的账户,如果是,那唐天圻和千蓝是情人关系?
唐砚禾眼前浮现出滢滢刚出生时,唐天圻的欣喜之情,小小的软软的婴儿躺在他的一双大手里,静谧舒适的闭着眼睛。
唐砚禾第一次见到唐天圻露出男孩般纯粹真挚的笑容,他柔声细语,生怕吓到襁褓中的滢滢。
饶是对唐天圻再有恨意,生性再清冷的唐砚禾,面对这一幕时也被感动到,舐犊情深,再形象不过了。
但好父亲不等于好丈夫,人性是多么复杂,何况唐砚禾不认为唐天圻是经得住诱惑的人。
“怎么样?值不值得唐总再请我吃一顿饭?或者喝喝酒?”梅杰斯的消息再次发来。
唐砚禾关掉千蓝的页面,把邮箱里的文件全部拷进硬盘里。
“当然,你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唐砚禾回复。
“那就好,我过两天回去中国出差,到时联系你。”
唐砚禾收了手机,重新躺回床上。
她没有开灯,黑暗中闭着眼睛,眼前却是光怪陆离的画面。
她希望查到唐天圻的证据,粉碎他在唐承义心中好儿子、继承人的地位,让多年的不甘和怨恨得到释放。
但她刚才想到的滢滢,让她多出一分犹豫。
幼子无辜。
当年母亲对下跪的唐承义说,大人做错的事无关孩子,所以她没有赶唐天圻出去。
现在唐砚禾想到,如果证据送到钱先生手里,唐天圻逃不了牢狱之灾,那滢滢该怎么办?
她在黑暗中紧紧皱起眉头,苦苦思考,可最终也没找到答案。
“咚咚咚”敲门声忽然响起。
“太太,晚饭做好了,您来吃点儿吧。”向姨在门外轻声问。
唐砚禾和周淮宴刚到家时,恰好向潭和向姨也回来了。
向姨见两人坐一辆车回来的,顿时开心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两人同进同出,总算比各自一间卧室来的好。
“我做了您爱吃的鱼,还有霸王花排骨汤,玲珑丸子,还有几个小菜,您等了这么久饿坏了吧,快来用餐吧。”
唐砚禾揉揉眼睛,深吸一口气,手臂撑起从床上坐起来。
“你,你们先吃吧,我还不饿。”
她的声音嗡嗡的,还有长时间没喝水的干哑。
门外的向姨又担心起来,“您怎么会不饿呢,都这么久了,是不是没有食欲,我先给您做份水果沙拉开开胃?”
“向姨,你们先吃吧,我等会儿再下去。”
唐砚禾收起笔记本和硬盘,放在窗前的书桌上,又把窗户打开。
房间里光线暗沉,是窗外的月光和路灯的余晖。
但晚风清爽,屡屡细风吹进房间,如同给窒息的人提供了氧气。
浑浑噩噩的头脑顿时清醒起来。
门外已经没有声音,大概向姨劝说不动下楼去了。
唐砚禾站在窗前,深吸一口迎面而来的清风。
她突然想念香烟的味道。
翻遍包包和行李箱,终于找到半盒。
打火机吐出跃动的火苗,橘红色的火点亮起又暗下,一缕泛白的烟徐徐升起,萦绕在指尖。
没有光亮的房间里,唐砚禾放松的站在窗前,烟雾随着她的呼吸散开,弥散在黑暗中。
她很少吸烟,学会这东西是在德国那段时间,日子难过,捉襟见肘,白天打三份工,晚上熬夜写论文做课题,精神扛不住的时候,她就会点燃一根烟,想象着祖母年轻时用玛瑙烟嘴吸烟的样子,就这样熬过了漫长的冬天。
后来口袋丰盈,假期里她去明斯滕桥上,俯瞰伍伯河谷风景,正逢母亲忌日,悲伤之情只能通过一根香烟抚慰。
她突然想起刚才在车里,周淮宴说:“德国有句谚语,唐小姐应该比我更熟悉,Ende gut, alles gut。”
这句话的意思是结局好,一切就都好。
他说如果凡事都讲究过程完美,那结局未必能如愿。
初听时,唐砚禾以为他在解释自己为利聚的言论。
现在想来,世间事难得两全法,顾得了别人,就顾不了自己。
站在起点的最初原因,不就是为了目的地吗。
经商如此,联姻如此,对唐天圻和唐承义,也该如此。
难纾的情结终于得以稍稍宽解,唐砚禾猛吸一口,烟雾随着心事缓缓吐出。
敲门声再次响起,唐砚禾不想让向姨的好心被再次拒绝,她掐灭了烟,走过去打开门。
“吃掉。”周淮宴已经换了一身灰色居家服,柔软的布料挂在他挺拔的身躯上,衬托得皮肤更加冷白。
他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份汤,几个精致小菜。
唐砚禾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向姨心思细,周太太不肯用餐她会自责是自己没做好。”
周淮宴拿捏住了她的心软。
“谢谢。”她接过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