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找他喝酒的人不少吧”唐砚禾问的随意。
向潭笑了笑,“这些人都是趋炎附势,先生其实最不喜欢这种场合。”
“跟振邦实业关系怎么样?”
向潭咽了口唾沫,眼神恍惚了一下。
“只是业务上有往来,没应酬过。”
“听说振邦实业最近股价暴跌。”唐砚禾淡淡的注视着前方。
“是吗?我没有看财经新闻,不太清楚这个事情。”
“哦,我还以为同是香港人,又有业务往来,你们的关系会更近一点。”
向潭紧了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湿漉漉的手心此刻握着方向盘有些黏腻。
他微皱眉头,脑子里竟想不出一句应对之话。
唐砚禾似乎并没有在意他的回答,掏出手机看起了新闻。
见她神色如常,向潭的眉头渐渐舒展,但愿是自己心虚想多了。
车子停在夜庭门口,下了车侍者迎上来,主动引了唐砚禾往里走。
走过江南风格的小桥流水,眼前是连接包间与花园的长廊。
晚风夜凉,描着竹影的宫灯把长廊照的幽深肃穆,昏黄的灯光下,唐砚禾看见了那个身材颀长器宇凝重的身影。
周淮宴双手插兜,站在半明半暗间,面向花园沉默而立。
唐砚禾跟在侍者身后,一步一步缩进她与周淮宴的距离,看着那人的脸一点一点清晰的呈现在面前。
灯光洒在他的头顶,从眉骨到鼻梁,再到下颌,被那柔和的光线一一流淌过。
就在唐砚禾犹豫要不要上前时,他好像有感应一般,缓缓转过头,四目相对,竟是唐砚禾慌乱的跌进他深邃的眸子中。
走进看,周淮宴面色温和,带着些许笑意。
“来了。”他轻声说。
唐砚禾羞于自己刚才失神的表现,不知怎的,胡乱的点点头。
周淮宴笑得更深,但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轻声问:“怎么了?”
唐砚禾又摇摇头。
“不会说话了?”他分明是故意的,“还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唐砚禾清清嗓子,“你怎么在这里?”
“看时间应该差不多到了,出来等你。”
唐砚禾一怔,待思绪回笼,挪开视线不再看他。
“走吧,进去吧。”她率先迈开脚步,又发觉自己不知道是哪间包间,只得侧过身让周淮宴走在前面。
进了包厢唐砚禾才发觉今天来的都是跟周淮宴关系很近的朋友。
加上他们两个,也就八九个人,四五个同龄人,剩下的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其中有几位唐砚禾在财经新闻或者央视新闻上看到过,都是各行各业的TOP,别说普通人,像唐砚禾这种私企老板都未必能接触到。
年轻人中有一位黄色头发格外醒目的男子,一言一笑与徐钦颇像,都是那种纨绔二代的风格。
他第一时间起身打招呼,不是对周淮宴,而是对唐砚禾。
“嫂子!好久不见!”他脸上张扬的笑容,像还在校的大学生,一看就是还没经过社会浸染的。
人还没完全站起来,清亮的嗓音风风火火先到了:“嫂子坐这里!”
下一秒瞥见唐砚禾身边的周淮宴,他又变得拘束和局促,音调也低了许多。
“宴哥。”
周淮宴懒散的扫了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走到主位,已经有人为他拉开座椅了。
“坐这。”周淮宴并未落座,他拉开自己右手边的椅子,对唐砚禾说道。
“嫂子,我坐你旁边。”黄头发男子倒是爽朗,拉着唐砚禾坐下。
“周扬,你不要调皮。”周淮宴冷冷的声音像一个开关,周扬立马变得乖觉起来。
他收回刚想落在唐砚禾肩上的手,规规矩矩的坐好。
“我又没干嘛,”他嘀嘀咕咕的,眼睛不自主往唐砚禾身上瞥。
听周淮宴的口气,他跟这个周扬关系匪浅,唐砚禾见他满脸可怜状,便开口问:“我们之前见过吗?”
周扬听嫂子温润如玉的声音,眼睛亮起来,“我去参加了你和宴哥的婚宴,不过当时人多,我没上前跟你打招呼。”
唐砚禾了然点点头。
“我跟宴哥是堂兄弟,不过我们只是周家的一小支,跟宴哥比较远。”
怪不得都姓周。
唐砚禾刚才一进来,原本谈天说地的众人顿时噤了声,眼睛都放在她身上挪不开。
大家瞧着周淮宴冷脸冷面,但又时刻注意着唐砚禾一举一动的样子,瞬间心里都有数了,怪不得要组这个局,敢情是来秀恩爱的。
“周太太,我是廖之庭,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哦。”一个打着灰色暗纹领结的人上前,手刚举到半空就被周淮宴的眼神刀回去。
唐砚禾微微颔首,“你好,唐砚禾。”
“我说周淮宴怎么肯出来,原来是带了老婆来炫耀的。”有人打趣,其他人纷纷附和。
“就是,平常喊他出来玩比请神仙都难,今天倒是主动啊!”
周淮宴淡定的坐在位置上,象没有听见似的,只管给唐砚禾的茶杯里添水。
周扬倒是不乐意了,“沈老三,你孤家寡人怎么懂,我看你家老爷子倒是愁的不行了,平常喊你回家才像是难于请神仙。”
被叫沈老三的人哈哈一笑,摆摆手不再争论。
“沈三不着家都是在干正事,他的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有得忙。”
一直没说话的周淮宴此时不紧不慢的开口,所有人停下嘴里手里的动作看过来。
周淮宴朝沈三儿抬了抬下巴,对唐砚禾介绍,“这是沈氏集团的三公子,自己开了家新能源车企。”
沈三稍稍欠身,端着酒杯隔空朝唐砚禾敬了敬,“宴哥给我正名了,我可不是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嫂子,敬您一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说一声儿。”
唐砚禾起身,“久闻沈先生大名,沈先生叫我名字就好。”
周淮宴把茶杯递到唐砚禾手边,顺手挪走了酒杯。
唐砚禾知道沈氏集团是京市汽车行业的老大,从传统油车到电车,沈氏在汽车行业盘根错节。但沈氏也不算是垄断,它只制定行业规则和标准,像华承车业这类中小企业并没有被打压。
把分公司做到上市可见这位沈三公子也不是只知道花天酒地之辈,唐砚禾对他多少有些敬佩。
“你是宴哥的太太,自然是我们嫂子,您可别因为一个称呼有压力。”沈三说起话来也是文文雅雅,倒是没有富二代的架子。
他又说:“听说嫂子也开了家公司,是哪个行业的?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合作一把?”
唐砚禾侧头看向周淮宴,他像个局外人,正把面前的黑豚叉烧夹了一块放在自己餐碟里,头也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