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京市骤然进入秋天。
秋风萧瑟,落叶缤纷。
从东星总部的二十二层楼往下看,只能看到发黄的树冠,和被黄叶铺满的斑驳的道路。
但这样的高度,无论脚下的城市四季如何,都仿佛置身世外。
周淮宴从落地窗前离开,坐回办公椅上。
他拉出右手边的抽屉,拿出最上面的相框。手指摩挲着相框里的女孩,即使隔着玻璃,抚摸的动作依然轻柔。
向潭敲门进来,见老板心情不佳。
“周生,振邦的赵董刚打电话,询问您近期是否回香港,约您喝茶。”
周淮宴把相框放回去,关上抽屉。
他抽出一份文件,面无表情的随意翻动。
片刻,他才说:“没时间,不回。”这等于拒绝了赵董的示好。
“ 好的,稍后我回复他。 ”向潭把手里的文件摊开,放在周淮宴手边。
“ 赵公子的丑闻一爆出来,振邦昨天的股价下跌5.7%。”
周淮宴侧目一瞥,不甚满意,他敲了敲那文件。
“ 再爆,直到它的股票跌停。”
向潭暗自倒吸冷气。
“刚才赵董在电话里替林文康道歉,说他是擅自来内地找太太,事先没跟任何人说过。”
向潭又把香港那边传来的消息告诉谁周淮宴:“振邦今天的市值缩水2亿港币……”
周淮宴抬眸,目光锋利,不怒自威。
他望向向潭,“ 你什么时候学会心软了。”
是冰冷的陈述句,他极少用这样冷的像冰一样的语气对向潭,只有早些年向潭在酒吧染上坏习惯时,他才这么严厉的骂过他。
向潭张了张嘴,一贯沉静的人,仿佛又回到那时的毛头小子,眼神慌乱的低下头。
“出去吧。”周淮宴把文件扔回去,不再理会他。
另一边,徐钦从外面回到星途,一头卷发被风吹的凌乱,与他身上的高定西装格格不入,倒有些憔悴。
唐砚禾从成堆的文件中抬起头,金丝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一双杏眼还带着恍惚的懵懂。
她见徐钦这副模样,就知道事情不太顺利,安慰他:“回来了,辛苦了,快休息一下。”
“靠!”徐钦把手里的东西扔在茶几上,整个人摔进沙发里,“这帮老古董,比清朝余孽还顽固!”
“算了,传统车企我们往后放一放,我在给新能源车企的朋友写邮件,看有没有机会给他们提供座椅。”
徐钦突然爬起来,两手搭在沙发背上:“我听到一个新闻。”
“前几天约你合作的那个振邦实业,这两天股价暴跌!市值蒸发了好几个亿,他们老板估计在选天台了。”
“为什么暴跌?”
“好像出了绯闻,啧,玩的挺花,但是合作商和股东们不乐意了。”
徐钦感叹:“还是咱们唐大小姐有眼光,幸好没跟他合作,不然我们星途就要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唐砚禾拿起手机,打开新闻软件,果然醒目的财经位置上第一条就是:豪门丑闻拖累港企巨头!香港振邦实业公子被爆不雅照片,骨科恋情致股价暴跌,危机难公关!
“哎,我今天去见小鹰车厂的老板,他跟鲲风赵总认识,跟我说这老赵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已经好几天没去公司也没露面了,你说不会是车企行业要发生什么大事吧?”
徐钦一脸八卦,但他提到了鲲风,让唐砚禾眉头微蹙。
“能发生什么大事,最近的行情一直很平稳。”
唐砚禾心不在焉,她打开与周淮宴的聊天记录,犹豫再三,还是没有问出口。
徐钦看她低头看着手机,凑上来,正好看到聊天页面。
“你平常就跟你老公聊这些啊。”
不是好的,可以,就是直接时间地点。
“你俩是夫妻啊,还是同事啊?”
唐砚禾关掉屏幕,“你还有事吗?”
“有喔,”徐钦本打算走的,被这聊天记录吸引了,“什么时候约一下周总,大家组个局”
“你想干嘛?”
“不干嘛,哥们儿认识一下啊,怎么着也是咱发小的男人,论起来我还是他小舅子呢。”
唐砚禾扶额,“你干点儿正事吧,还不如多约两个车企。”
“怎么着?我跟姐夫拉拉关系这不是正事?人家还是咱们的金主!好歹给了咱500万呢,美金!”
“我跟他不熟,要约你自己约。”
“得!改天我亲自去东星大楼约他,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还得靠我来舔金主。”
唐砚禾只觉得头疼,赶紧打发了他出去。
碰巧手机有消息进来,唐砚禾打开微信,是周淮宴发来的。
真是稀客。
周淮宴:晚上加班吗?
唐砚禾:有事?
周淮宴:有个饭局,需要带女伴。
周金主第一次提要求,怎么能拒绝。
唐砚禾:好,几点?
周淮宴:下班后Masson 会来接你。
唐砚禾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掏出小镜子。
今天画的淡妆,好在口红在包里。
她补了一下妆,她五官清隽精致,不化妆最能体现出清雅自然的美,经过妆容和口红的修饰,反倒多了些高冷锋利。
下班时间刚到,向潭就在星途楼下等着了。
唐砚禾上车后才发现,今天是向潭开车,周淮宴不在车上。
“周生还在开会,让我来先接您。”
向潭看了眼后视镜,唐砚禾点点头,。
“是什么饭局?”
她想提前了解下情况,免得去了搞不清关系给周淮宴惹麻烦。
向潭目不斜视,紧盯着前方,“是周生的一些朋友和合作伙伴。”
“东星的产业那么多,周淮宴的应酬应该不少吧?”唐砚禾坐在后排,从后视镜里只能看到向潭的眼镜。
“那倒没有,周生不喜欢应酬,也很少在外面喝酒的,太太放心,一般我都会跟着他,大多数场合先生都是略坐坐就走。”他看了眼后视镜,以为唐砚禾是在试探他周淮宴的作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