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伤口,需要时间和距离,才能慢慢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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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姑苏城外渡口。
颜湛和郑念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船头。春风拂面,带着水汽和花香。
夏之畏来送行,递给她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这些,路上用。”
颜湛打开——里面是银票,还有一枚平江侯府的客卿令。
“这……”
“收着。”夏之畏按住她的手,“无论你们走到哪儿,只要亮出这枚令牌,平江侯府的人都会帮忙。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颜湛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里面深藏的、未曾说出口的情意。
“谢谢你,夏之畏。”她轻声说,“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朋友。
这个词,是她能给出的,最珍贵的承诺。
夏之畏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但更多的是释然。
“保重。”
“保重。”
船开了,缓缓驶离岸边。
颜湛和郑念并肩站在船头,看着渐渐远去的姑苏城,看着岸边那个挥手的少年,看着这世间所有爱恨情仇,都随着江水,缓缓流向远方。
“颜湛,”郑念忽然问,“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爱上贺晚江?后悔走上这条路?后悔……经历这一切?
颜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摇头:
“不后悔。因为经历过的,都是人生。爱过的,都是值得。”
风吹起她的长发,拂过脸颊,很温柔。
像故人的手,像未说完的话,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春天。
她知道,余生还很长。
路还很远。
但只要心中有光,手中有剑,身边有伴——
就没什么可怕的。
从今往后,双刃归鞘,春满江南。
而那些逝去的人,会化作春风,化作春雨,化作这世间所有的温柔,永远陪在她身边。
就像贺晚江说的:
“颜湛,等春天来了,我们一起看桃花。”
春天来了。
桃花开了。
而她,会带着所有人的爱,好好活下去。
直到……白发苍苍,岁月静好。
直到……在另一个世界,与故人重逢。
到那时,她会笑着说:
“你看,我活得很好。没有辜负你,也没有辜负……这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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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城西,临水客栈,名“归晚”。
老板娘是个清冷的女子,姓颜,很少笑,但待客极好。她身边总跟着一个脸上有疤的女子,姓郑,笑起来很暖。
客栈生意不错,南来北往的客人都喜欢这里——因为干净,因为安静,也因为……老板娘酿的梨花酿,是姑苏一绝。
偶尔,会有一个俊朗的年轻公子来住店,一住就是十天半月。他不挑房间,总住在二楼最靠窗的那间,推开窗就能看见河,看见船,看见……满城春色。
他不说从哪里来,也不说往哪里去。
只是每次来,都会带一束新鲜的梨花,插在老板娘房前的花瓶里。
老板娘从不问。
他也不说。
就像这江南的春天,年年来,年年去,年年……都是新的开始。
而故人,永远活在记忆里,活在春风里,活在每一朵盛开的梨花里。
岁岁年年,永不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