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京城,皇宫。
金銮殿上,九王爷一身朝服,将平江侯夏渊呈上的证据——那一摞染血的账册和信函,一一陈列在御前。
阳光透过高窗洒下,照亮了纸页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字句:私吞军饷,买卖官职,勾结外敌,残害忠良……
龙椅上的天子脸色铁青,手指颤抖着翻阅那些证据。当看到许夫人亲笔所写的“贺晚江……可杀”时,他终于勃然大怒,一掌拍在龙案上:
“传许氏!传太子!”
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禁军押着许夫人和太子进殿。许夫人依旧穿着华贵的宫装,发髻一丝不苟,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太子则面如死灰,早已没了往日的骄纵。
“陛下明鉴!”许夫人扑通跪倒,声泪俱下,“这些都是诬陷!是平江侯与九王爷勾结,意图谋反!”
“诬陷?”九王爷冷冷上前,抽出其中一封信,“这上面的印鉴,可是你许家独有的‘双鲤纹’。这字迹,可是你亲手所书。许夫人,还要朕请出笔迹鉴定的大臣吗?”
许夫人浑身一震,瘫软在地。
太子忽然疯了一般扑向那些证据,想要撕毁,却被禁军死死按住。
“父皇!儿臣冤枉!都是许氏这个贱妇蛊惑儿臣!儿臣什么都不知道啊!”
天子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太子失德,废为庶人,终身幽禁冷宫。许氏……赐白绫。”
圣旨一下,满殿寂静。
许夫人抬起头,看向站在殿侧的颜湛——那个她三年前就想要除掉的女人,此刻正冷冷看着她,眼中没有胜利的快意,只有冰冷的、化不开的恨。
“颜湛……”许夫人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疯狂,“你以为你赢了吗?贺晚江死了!永远回不来了!你就算杀了所有人,他也活不过来了!”
颜湛握紧了手中的惊蛰剑,指甲陷进掌心,渗出鲜血。
但她没有动,只是冷冷看着许夫人被拖出大殿。
因为她知道,死亡对许夫人来说,太便宜了。
真正的惩罚,是让她活着——活着看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化为乌有,活着看自己珍视的权力、地位、名声,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比死更难受的,是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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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春光明媚。
颜湛走出宫门时,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郑念等在宫门外——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左颊那道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结束了?”郑念问。
“结束了。”颜湛点头。
许夫人被赐死,太子被废,组织被九王爷连根拔起。所有该偿命的人,都付出了代价。
可她的心里,却空落落的。
就像一场盛大的复仇过后,只剩下无尽的荒凉。
“接下来去哪儿?”郑念看着她。
颜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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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姑苏城,平江侯府后院。
梨花又开了,雪白的花瓣在春风里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颜湛和郑念站在梨树林里,看着那两座并列的坟——郑清菲和沈墨。
郑念将一壶温好的梨花酿洒在坟前,轻声说:“姐姐,沈墨,仇……报了。”
风吹过,梨花落在墓碑上,像温柔的抚摸。
颜湛站在一旁,手中握着一支新折的梨花,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放在贺晚江的衣冠冢前——那是她在百丈崖下捡到的,他生前最爱的玉佩。
“贺晚江,”她低声说,“你看,春天来了。”
梨花如雪,落了满肩。
可她等的那个人,永远看不到了。
“颜湛。”夏之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看见夏之畏穿着常服,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笑容明朗得像这春日的阳光。
“我让厨房做了梨花糕,尝尝?”他打开食盒,里面是精致的糕点,做成梨花形状,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颜湛接过一块,咬了一口——很甜,甜得有些发腻。
可她吃了下去。
因为贺晚江说过,要她好好活着,好好吃饭,好好……看这世间的风景。
“侯爷,”郑念忽然开口,“我和颜湛……要走了。”
夏之畏的笑容淡了些:“去哪儿?”
“江南。”颜湛说,“找个临水的地方,开家客栈。”
夏之畏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好。到时候,我去住。”
他没说挽留的话。
因为他知道,有些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