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月亮高高挂,圆又大,圆又大,白玉盘儿盛玉碗,玉碗盈满菩提霜……
他们说,对着圆月许愿特别灵。
赵活在山顶看了许久,在树荫躲着大院投来的灯光,偷偷瞧,嘴巴抿了又抿,好像尝到了月亮碗里菩提的糖霜。
想许,又不想许。
总觉得要借愿望才能达到的目的也是月光光,握不住的。
月已西斜,白毛一样的月光从鼻子跑到了嘴巴,该换岗了。
赵活抖了抖肩膀,算是跟自己交了班,反正这一个长夜都只有他一人呆着,守着这寂静的山。他就在这百无聊赖的踌躇里耗着,倒也好,不用去管别人可能带来的麻烦。
又是一轮值更,赵活却还在暗哨上。单薄的身体在晚风中瑟瑟发抖,又“自愿”替别人多值了一班,他眼下青黑明显,在阴影里成了黑洞洞的厌厌,冷淡得比天上的白玉盘还光秃秃。
他叹了一口气,心里缓慢地盼着:希望明天对方不会再踢倒他好不容易从山下运上来的水桶。
覆水难收,水流一地,大院难清。
最后又是给自己添麻烦。
同时他也不想再多洗几套衣服——他就剩这一套干燥的衣服了。
其余的,不是被剪了,就是被烧了,当成破抹布,肢解成数十块,分散在大院各地,大概还烂在潮湿的泥地里。
回南天天气古怪的很,这里万事万物都在跟他作对,有时候吵得他头痛,又有时候安静得想要对自己刚形成的血痂做点什么。
赵活不自觉舔了舔干裂的唇,又吃了一口白毛月递来的霜菩提,尝到了若有似无的甜,大概是铁锈味最后泛起的味道。
嘴又破了,连带着前几天受的旧伤。莫名其妙挨的一顿打,他还没找到机会报复回去,那人快回来了,不想节外生枝。
他开始盘点今天发生了什么,好结束值班回去补觉时少做些噩梦:今天被谁谁欺负了一次,被某某冷嘲热讽了一番,最好的是偶遇了刚开始修炼神功的小师妹,猛地被对方失去哭笑的冷脸吓了一跳,明明全身绑了铃铛却一点声响都没有,为她轻功的进展感到惊喜,又为她脱离自己照顾的离巢感到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