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喝水吗?”贺航阳探身拿水杯,刚一拉伸扯到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表情都扭曲了,这次是真的痛。
“怎么了?”
“没长眼睛看呐?”
“……是疼?”厉开朗猜着,想撑起来看贺航阳伤口,“医生说你可以这样走来走去么?会不会感染?”
别诅咒好么,贺航阳嘴硬,慢慢扶着床沿调整姿势,“不疼,就是有点痒,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又没得绝症。”
“瘦了。”厉开朗说。
贺航阳握了握床沿:“你不也是。”
啊,他这是在关心我?厉开朗眼头开始发热泛水。
贺航阳一看,立马心虚,“躺了五天,能不瘦吗?你倒是躺得舒服,我天天往你这儿跑,腰都跑细了。”
水光在厉开朗脸颊上流动,怎么变得这么爱哭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就感觉脸上凉凉的:“谢谢你。”
“谢我什么?”
“替我挡枪。”哭包厉开朗含含糊糊说。
“又不是专门为你挡的,小老王那一枪本来就冲我来的,你只是倒霉,我那是,我那是——自卫!懂不懂?”
自卫就应该去伤小老王啊,厉开朗现在赞成连海了,他说得有点道理。
“贺航阳。”
“又干嘛?”
“不管那一枪是冲谁来的,你替我挡了,就是挡了,我记你一辈子。”
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大像好话,怪怪的,贺航阳抽了张纸巾杵他面前,“给,别流狗尿了,嘴上说谢谢有什么用,来点实际的,你打算怎么谢我?”眼睛不敢看厉开朗。
“啊?要钱吗?我没有。”
“谁问你要钱啦!”贺航阳又转回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你要是真想谢我——”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不如跟我试试。”
“跟你试试?”厉开朗重复了一遍,“试什么?”
贺航阳不止耳尖,是整个脸都红了:“就是……”他结结巴巴的,眼神乱飘,“就是那个……住一块儿的人该干的事……懂不懂?”他说不下去了,希望厉开朗不要犯傻,自己意会出来,否则,他真的会发飙。
厉开朗看着他抠来抠去的手指,又只能是往他们一起做过的事去猜:“一块儿去市集打猎?”现在应该可以正大光明去打猎了,揪出了幕后黑手,贺航阳应该安全了。
贺航阳眼神要吃人了:“你是榆木成精?不解风情是吧?!”
天旋地转,厉开朗眼前花得厉害,心跳头晕,甚至有些激动得想吐,果然,不该突然蹭起来,“你是说,试试,我们在一起?”就厚脸皮问一次吧,希望贺航阳羞辱他的话稍微轻点。
贺航阳的脸更红了,跟机器人似的点了点头,“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厉开朗一秒不停,爆笑。
“不行就算了!当我没说!”
“行行行,当然行,我就是高兴,特别高兴!”厉开朗笑得眼睛弯弯,手指跟蜗牛似的往前咕蛹,再咕蛹,碰了碰贺航阳在床沿的手指,没有被打手,没有被骂,“我不是在做梦吧?”
贺航阳声音低低的:“你被绑走那天,哎,我从小到大要什么没有?我这么大个人第一次求老天。我求老天给我个提示,要是让我知道能在哪儿找到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说完他整个人都红了,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
还好连海不在,要是连海在旁边吃瓜,听到他们一个“我记你一辈子”,另一个“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还不得又大呼绝配?这是什么经典反面表白教材啊?
厉开朗没说话,只是继续用指腹蹭他的手背。
贺航阳被他蹭得心里发痒,紧张道:“你之前说喜欢我不是假的吧?你不是现在要反悔吧?!”
他一把捏住厉开朗来碰他的手指,汗津津的,真凉,皱起眉,把作乱的手塞回被子里:“爪子放好!认真回答!”
这可是他第一次跟人表白,厉开朗怎么回事啊,能不能当回事!不说话是怎么个意思?那他是不是也把话收回去算了,老天怪不到他头上!
厉开朗高兴得说不出话。
贺航阳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到底行不行,给句准话。”心里七上八下,第一次共情起公司里那些被他最终面试的人来。
厉开朗看着他气呼呼咬得紧绷的下巴,手不听话,又从被子里钻出来,碰了碰他的手背,“我爱你,早就想跟你在一起,不用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