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没多久，叶宸就又感到困倦。

叶慎看出兄长精神萎靡，主动上前去调节床头柜旁的灯控开关，全程与献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身体距离。房间内由明亮变得昏暗，更激发了叶宸的睡意。

他无意中往旁边一瞥，就看见叶宸与献交叠在一起的双手。

你们还真挺恩爱，啊？

叶慎难以置信，开始怀疑这么多年自己对兄长的认知是否准确。他的眼球又开始痛了。

Alpha和beta的手在被子下黏黏糊糊地牵在一起，献注视着叶宸因为虚弱而变得有些毛躁的发丝，不禁伸出手去，帮他梳理几下。

人类的毛发打结了，梳梳梳。

侧脸贴着献的手心，叶宸缓缓往下，滑进被子里。

病房的床品与他房间里灰色的被子是同个颜色。这是专为叶宸定制的服务，目的就是让他每次住院都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棉质被单结实又柔软，厚实地盖在身上，竟也令人感到安心。

系统：“这家医院服务真周到啊，不愧是豪门世家。”

它感叹着，突然回过神来。

“不对，叶宸是商业帝王没错吧，他的人设需要这么柔软细腻吗？”

再仔细一想，系统觉得叶宸脑子有毛病。

“住院有什么宾至如归的必要啊！”

不过片刻，它又说服了自己。古早虐文人设粗糙，小说世界自动补全，给狂攻们加上一些惹人怜爱的设定，也还算合理。放在今天，多少也是个面冷心热的新型霸总。

一通推理下来，系统被自己的脑洞逗笑了，想分享给献听。

“宿主，宿主？”

献还在注视叶宸的头发。

叶宸的头发就像他本人一样，看上去是粗硬的质地，触手却很柔软顺滑。献没费多大力气，就把一头乱发恢复成小说中商业帝王的三七分模样。

献突然有种奇怪的心情。

这个面色苍白、身体虚弱的人类，变成这样都是因为祂。然而他却对此一无所知，仍然挂念着认为比自己弱小的妻子。

“对不起。”献忽然说道，双眸闪动。

“你没做错什么，别自责了。”叶宸轻拍祂的手背。

叶慎：“……”

大哥，这里零个人自责。

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是个恋爱脑呢？

温暖的食物源源不断从叶宸身上产生，是只有祂才能感知的美味。

这种气味，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存在。与祂切实尝到的那一小口欲望不同，更加清淡纯粹。

又是一种新的味道。

皮囊之下的本体渴望地洞开着进食器。咕叽咕叽。

这种味道在叶宸昏迷后减弱了一些。但当祂说出“对不起”三个字后，又迅速强烈起来。

难道“对不起”是某种开关吗？

于是献又说：“对不起。”

叶宸：“你我已经成为夫妻，不用如此卑微。”

献再说：“对不起。”

叶宸：“……可恶！该死的白家，到底教了你什么！”

唔，味道变了。说到“白家”，叶宸从香甜变得辛辣刺鼻。

献头一次发现人类的感情可以变化多端，菜单丰富的程度，其他种族无可比拟。

叶宸挂着点滴的手狠狠捶床，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头一次遇到心动的人，对方却早已千疮百孔。荣华富贵可以轻易给予，但内心的创伤要如何抚平？

看着小妻子卑微垂下的后脑勺，他一阵酸楚。

我堂堂商业帝王认定的人，决不允许任何人再伤他分毫！

叶宸眼神阴鸷。

叶慎眼神麻木。

但他莫名其妙感到一丝燃意，就是那种，跟随老大打脸虐渣之前的兴奋与期待。

叶慎：“……”

我被奇葩们传染了？

这时，沉浸在懊悔中的叶宸，看到献双颊飞快染上红晕，眼眸湿润。

就像昨晚祂吻他的时候，如同白日焰火般惊心动魄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