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一会儿，白家主口干舌燥。趁他喝水的空档，叶宸问：“怎么不见白夫人？”

白家主脸色一僵，按理说叶宸应该叫岳母，“咳，她近来身体不太好，正在家中休息，怕扰了大家宴会的兴致。”

叶宸反应平淡，白家主以为他对妻子的缺席不满，连忙补充道：“不过她会在晚餐时出席，她是很想念白先的。”

中年人朝别墅的方向招手，很快跑来一个短发女佣。

“夫人今天状态如何？”他低声问。

“夫人可以起身了。”短发女佣垂着头，恭敬地答复。

“那晚饭时把她给我叫下来，好好和咱们的儿子叙叙旧。”

“是。”

女佣很快离开了。她的眉眼模糊不清，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小小的嘴唇。

阿强若有所思地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

打发走了女佣，白家主复而说道：“贤婿……”

话音未落，他便被叶宸冷漠的眼神刺了一下，急忙改口：

“不，叶小友，刚才我说的那个项目，你意下如何？”

叶宸微微一笑，说：“这并非我能决定的。”

白家主急急追问：“意思是？”

“这部分业务由我的妻子负责，你应该和他谈。”

叶宸平静道，白家主的脸色肉色可见地更加难看。

“这个……可终归您是当家的，怎么能让犬子爬到头上？再说了，他大学学的是中文，没学过经济呀。”

白家主以为这是献吹的枕头风，还不死心地想要劝说，“晚上我一定好好教育教育他，居然敢贸然插手集团事务，我……”

“白家主慎言。”叶宸厉声打断，“以白家目前的状况，你还没有资格当面诋毁我的妻子。”

白家主愣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有些人听到动静，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我相信，您虽然人老了，耳朵却还没到聋的时候。”

叶宸慢慢放下酒杯，尖刻的话语令白家主嘴角抽搐，怎么也扯不出一个笑容。

“合作与否并非由我决定，而是他。您搞错求情的对象了。”

天边飘来一朵沉沉的乌云，隐约有电光闪现。

阿强拿出手机，上面弹出一条插播新闻：今天下午到明天凌晨有大到暴雨，请市民朋友注意出行安全，避免前往山区、河谷等危险地带。

别墅西面的小凉亭里，献和白糯相对而坐。

祂能闻到空气正以极快的速度变得湿润，晴朗的天色昏暗下来，树林静止无风，酝酿着沉默的潮热。

快要下暴雨了。

不回去的话，老公会担心的。

献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白糯一把抓住手腕。

omega神情紧张又有些恍惚的不可置信，“你是说，李平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献点头同意。

系统告诉祂有句话叫人死如灯灭。李平的性命早就如龙卷风中的残烛，被异种吞食得一点不剩，自然没有再计较的道理。

系统突然为学以致用的宿主感到一丝骄傲。

白糯绷紧了面皮，“我不信你会这么好心。”

献理直气壮：“是的，我当然不会。”

白糯：“……”

祂俯下身在白糯耳边小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李平已经死了。”

白糯悚然一惊，与近在咫尺的异种对上视线。

祂照常露出一个柔软天真的笑容，与依偎在丈夫身边时的笑容别无二致，似乎“死了个人”这种事在祂看来，是稀松平常的。李平的死和任何一个人的死没有区别，也不值得特殊对待。

他为什么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你……离我远点！”

白糯猛地站起来，后退，拉开距离，心绪纷乱。

李平死了？什么时候？白先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

李平就是被白先弄死的。

但这怎么可能？

他心念电转间，外面已经啪嗒啪嗒落下大颗雨滴。献朝他竖起手机，展示暴雨预警的紧急新闻，表示自己要回去了。

“等一下，”白糯疑惑，“你换手机锁屏了？圆圆呢？”

献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是系统默认的封面，祂没有特别设置。叶宸对此一直略有微辞，认为妻子应该把他们的合照作为锁屏。

beta已经走出凉亭，在夜幕中没有回头。

雨越下越快，越下越急，声势浩大，隆隆的雨声轰鸣在天地之间。

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震颤，紧接着是一声巨响，如同咆哮。

通往白家庄园的山路，在暴雨中塌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