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慎紧张道,叶宸搂着妻子站起身来,对他摇摇头,“没事,阿壮正在上来,我们等他。”
叶慎闻言没有放松,逐一确认杀手们都死了之后,他拿给叶宸和白先各自一把手枪防身。敌在暗他们在明,完全安全之前,他们不能松懈。
然而献低着头,脸埋进在丈夫手臂上,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过手枪。
叶宸充满保护欲地将祂抱在怀里,他能感到妻子正轻轻颤抖,发出细小微弱的喘息,腹部痉挛似地抽搐着,手指掐住他的皮肉生疼。
但这点疼痛比不过他对祂的担心,叶宸从未见过献这幅模样,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家,给祂做个彻底的检查。
他靠坐在墙角,手臂轻柔地环住祂的脊背,一下下抚摸着。叶慎把会场门锁上,又守在安全通道口处,以防有人袭击。
他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脸上汗水混合着粉底刺得皮肤生疼,不用想都知道一片狼藉。叶慎又把口罩戴上。
“家主、少爷!”
几分钟后,阿壮赶到现场。由于发生了枪击事件,相关部门已经赶到并封锁了商厦入口。他们必须要在调查人员上来前从大厦后门离开。
“这家伙是叛徒,我早该想到的。”
阿壮神情冷漠,从他身后,心腹们扔出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正是之前从集团总部被调派到叶家庄园的一名保镖。他向前上司透露了叶宸今晚的行踪。
叶宸看他两眼,想起这人之前给妻子拍过马屁,说祂学自行车学得很快。他没有多耽误时间,命人处理现场后将此人一起带走。
叛徒也有……实用价值。
夜色的掩护下,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从路边开出,在城内绕过两圈后,朝叶家庄园的方向驶去。
*
直到被抱着躺在床上,连绵不断的尖锐疼痛还是从触肢末端传来,席卷着异种薄弱的理智。
为什么不会痊愈……?
从前祂受伤时,都不曾这样痛苦。
空茫的瞳孔望向天花板。来自丈夫的很多轻吻落在脸上,人类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他。他说再忍耐一下,医生会给你做检查。
“不要医生。”祂小声说。
“好,那就不要。”
叶宸答应着,让管家先带医生下楼等候。
叶慎没有离开,在兄长开口之前,他很干脆地表明了态度:“我在这里陪他。”
“不方便。”叶宸平静道。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和他……”叶慎忽然止住了话语。
叶宸注视着自己的弟弟,目光刮过面上如刀刃般冰冷。
别说出来。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叶慎恍惚在兄长眼中看到了警告,又像什么都没有,只是单纯让他出去。
两人分立在床的两侧,犹如两头兽类争夺领地,谁也不肯让步。
叶慎脚下生根似地立在那里,床上人痛苦的神色,让他胸腔里的心脏纠结成又皱又小的一团。献背对着他侧躺,小半个白净的脸颊像一轮新月。
祂弓身捂住了腹部,叶慎下意识伸出手去,叶宸却比他更快,从身前将beta圈在怀里,用被子严严实实地挡住祂的小腹。
叶宸抓了个空,手指按在柔软的枕头上,祂的发尾没过指尖,下一刻又溪流似地淌走了。
“出去。我最后说一次。”
叶宸严肃道。他感到妻子的异状快要按捺不住,只得尽量为祂遮掩。
“……我不走。”叶慎轻声说,“哥,我爱他。”
“——”
像是捕捉到关键词,祂半睁着迷蒙的眼,慢慢回头,看见男生通红的眼圈,一眨泪珠就滚下来。
异种的目光紧随着那颗眼泪。
祂嗅到了馥郁厚重无比的香气,铺天盖地朝自己围拢过来,却又只是小心翼翼地隔空徘徊。红酒和雪松的味道针锋相对,然而都默契地向祂传递慰藉的讯息。
献飘飘然的意识悬浮起来。来自爱人的气味似乎有麻痹的奇效,让祂对疼痛的感知都变得迟钝。
祂朝叶慎伸出一只雪白的小臂,抓住男生的衣角,使他来到自己身边。
“我要你也在这里。”祂发出梦呓一样的声音。
叶宸紧盯着妻子,再次确认:“可以吗?”
“嗯。”
祂受伤了。
祂很饿。
……祂需要很多食物。
祂需要双人份。
“好。”叶宸很快同意,“现在要怎样才能帮到你?”
叶慎不解,“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不叫医生?
人类将祂平摊在床上。丈夫的手从祂的腹部移开,叶慎瞪大了眼睛——透明粗硕的触肢从beta柔嫩的皮肉下生长出来,一枚小巧的子弹被胶质物包裹其中。
叶宸观察弟弟的反应,没在他脸上看到惊惧和反感,男生呆呆地凝视着妻子的本体,未干的泪痕还留在脸上,表情竟有些痴迷。
他敛眉,心中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早有预料的平静。
系统在意识空间里说话:“剧情想阻止你干涉今晚的袭击,但你钻了空子,于是就暂时压制了你本体的能力,让你无法自愈。”
早知如此,当时宿主就不该替叶慎拦下那枚子弹。系统想。
但如今再后悔都无济于事,它搜索着浩如烟海的数据库,找到了可能的解法。
系统:“先把子弹取出来,这是剧情世界的造物,会对你持续产生伤害。”
隐去剧情相关的部分,献把系统的话转述给他们听。两人听完后表情都很凝重,他们没有手术经验,拿不准取子弹是否会对祂造成二次伤害。
从袭击者身上获得的匕首还放在叶宸口袋里,祂忍着痛将它拿出来,放到丈夫手中。
“你来动手,我不会痛的。”祂对他说,“子弹在体内越久,就越糟糕。”
系统看着祂说谎。
祂会很痛,刀划开触肢和被子弹打中是同等的痛,用镊子将子弹夹出来也是。只要触碰到剧情造物,疼痛在所难免。
叶宸的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锋利的匕首划开妻子的肢体,准确地找到位置取出子弹,仅花费了一分钟的时间。
祂仰头,让柔和的灯光撒遍全身。
和丈夫从医院回来之后,卧室灯就被改造成了医院走廊的样式,是小巧精致的卡通形状。这让祂感觉自己在家里。在巢穴中。
子弹一取出就被异种碾碎。痛楚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热烈的食欲。人类表情焦急地问祂感觉如何,他们英俊的面容,却令祂联想到那个被打得稀碎的奶油蛋糕。
“我好饿。”祂委屈地说。
“我想吃蛋糕。”祂喃喃自语,“可是蛋糕坏了。”
“马上给你买。”他们说。
“很快就到了。”他们又说。
“饿的话就咬我吧。”
祂用力推开丈夫递过来的手臂。
谁要啃你的肉!
人类越哄祂,祂就越委屈。献躺在床上,刚被割开的肢体仍在钝痛,祂又饿又急,不满足地从皮囊里生出对人类来说多余的嘴巴。
海葵般绵柔的唇瓣中,伶仃着鲜红的舌头。
冷冷的香气如烈焰攀升,加入了alpha们信息素的角逐,混杂,迷离。
叶宸感受着妻子急切的舔舐,于是他明白了,从善如流地低下头,与祂腕上新生的、柔软的嘴唇接吻。这诡谲艳丽的一幕,令叶慎喉结滚动。
最终,异种得到了满意的份量。
在祂漆黑的、满溢着水色的眼底,他们跌向更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