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沿红砖墙慢慢走着,思索片刻,问:“他现在到哪里了?”
“快到正宫门外面了。”
祂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夹杂着交谈声,与自己只有一墙之隔。大方向没错,的确是离宫门更近了,但是祂不知道自己具体在哪。
道路尽头矗立着一座高耸的阁楼。与其他宫殿不同,角楼通体青砖白瓦,约有六层,门口上书一块写有“摘星”二字的牌匾,笔走龙蛇。
见祂看向那里,系统解释:“这是皇宫里钦天司的办公楼。”
“是这里最高的楼吗?”
系统感觉不妙,“你想干嘛?”
献眼睛亮亮地看着楼顶。
祂在人类的游乐园见过广播,那些喇叭形状的扩音器大多被安装在高处,以便声音能传得更远。这给了异种启发。
祂爬上去。
系统:“呃啊啊啊!”
宿主你现在是人,人是不会徒手爬墙的,还是六楼!
无所谓的。
异种心无旁骛地攀登着。祂早就闻出来这座楼里空无一人,既然不会有人看到,那祂也懒得遮掩。
看似柔弱的葱白指节深深抠进砖缝,轻快的身影掠过阁楼外壁,玄色龙袍在风中猎猎飞舞。转瞬间,祂就登上了摘星阁的顶部。
闻远山骑马进入。宫中一片死寂,他没有见到任何士兵或宫人,像是座空城。
他不敢掉以轻心,始终令部下严密戒备,一旦发现异常,则优先清除威胁。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道清亮的声音。
“闻——远——山——”
将士们纷纷勒马停住,惊疑不定地面面相觑。
是谁?谁会在这即将被占领的皇城中,呼喊叛军首领的大名?
“闻——远——山——”
那声音还在呼唤他。
闻远山只觉得莫名熟悉,头上经络突突乱跳,泛起一丝疼痛。
在下属们惊诧的视线中,他果断调转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着了魔似的,他想要找到这个声音的主人,他很急切地要赶到那里去。
下属们急忙跟上。
来到皇城东南角的阁楼下,远远地,他望见楼顶上一袭玄色衣袍的单薄身影。
下属大叫:“那、那有个人!”
“闻——远——山——”
祂还在叫着,声音中似乎多了一分期待。
闻远上飞身而上。
他自小习武,轻功不错,很快就闪现在阁楼里,留下一群人抓耳挠腮。
“将军!”
“怎的如此冲动,万一是个陷阱呢?”
一群将士也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摘星阁天顶为琉璃所制,此刻投下一束晃晃的日光,直刺得人眯起眼睛。闻远山却不觉得难受,他追寻着那束光的所在,终于来到了楼顶。
面前是一个男孩。
祂转过头来,露出一张皎洁如玉、神色冷漠的脸庞。
他恍然。
男孩似乎看着比他还要年少,纤细的骨架裹在金线绣纹的龙袍里,袖口宽出空荡荡的一截。
他很白,比闻远山见过的所有人都要白,白得像阿嬷的牛乳酪,皮肉光洁,好像要淌成一条甜蜜的河流。
在这样的美丽面前,闻远山下意识抹了把自己的脸,上面布满了尘土和汗水。
他不由得有些羞耻,本能地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闻远山,你来了。”祂对他说。
“你、是……谁?”
他困惑地发问。
为什么对我这样冷漠?
他在男孩冰凉的视线中后退一步,心里涌上些许委屈。
献无言地瞧着他。祂不想和闻远山说话,实际上,如果不是为了早点完成剧情,祂甚至都记不住他的名字。
一个年轻的士兵率先来到,他一看见献的正脸,就惊讶地低呼出声:
“庄贵妃!”
闻远山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士兵上前耳语:“他就是那个男贵妃,从前是唱戏的。”
他家里曾是破落贵族,前些年听过一嘴庄小仙和暴君的八卦,此时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闻远山。
献无聊地等着主角和下属说完,好把他带回去。系统觉得有点奇怪,虽然关键剧情显示已完成,但主角好像不是一见钟情该有的反应啊。
还在那里说小话,没品的家伙!
系统不太满意。
祂坐在楼顶边沿上,轻轻晃着脚尖。
祂忘记要穿鞋,白皙的脚从衣袍下方伸出一点,足尖点在灰扑扑的石砖上,淡极生艳。异种毫无羞耻心的赤着脚,不在意人类的目光追随。
闻远山听着下属说话,视线难以自控地被祂所吸引。
浅红的足趾形状圆润,可以看出主人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还有这身娇嫩的皮肤,天真的神情,闻远山可以肯定,男孩就是传闻中的贵妃。
可是——
“好了。”
闻远山打断下属的话,吩咐道:“给这位……公子找身干净衣服来,再打扫出几座宫殿,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安置下来,旁的不用啰嗦。”
京城风沙大,男孩身材单薄,万一在这楼顶上冻着了怎么办?再说了,他不能让祂总穿着死人的衣服,晦气。
那黑金色的龙袍做工精良,用料上乘,可闻远山就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根本没有在啰嗦的士兵:“……”
他看见敬仰的将军走向男孩,从身上拿出两块干净的棉布,先是用一块擦了擦自己的脸,再用另一块将男孩白皙的脚包裹起来,不沾到地上的脏污。
随后两人一起走下楼去,震碎了一众将士的眼球。
士兵瞪着眼睛。
在他心里,将军注定是要从暴君手中夺得皇位,正本清源的。
就连那前朝男贵妃……也要一并占有吗?
士兵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