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固的城门剧烈晃动,泥土夹杂着碎石簌簌坠落。
守城士兵惊恐地瞪大眼睛,这座屹立不倒百年的城门,在起义军的进攻下摇摇欲坠。
“一二!一二!一二!”
门外是震天的呼喊声,气势磅礴如滔天巨浪,马上就要将这个气运衰绝的王朝冲垮淹没。
士兵两股战战,心中逃跑的念头越发强烈。
城墙上仅剩寥寥数人。几天前,他们大多都还是平头百姓,过着各自的小日子,谁成想起义军一来,官府便将他们强制当兵征了去。
“快走吧,别在这空耗了性命!”
“我家中还有妻小老母,我不能死在这里!”
“安朝气数已尽,皇帝尚且不管,咱们又费什么力气?”
一个个伙伴纷纷逃下城墙,往各自的家中跑去。
士兵咬牙,心一横脱下沉重的盔甲就要跑,转身就望见城中宏伟的宫墙里,升起一缕不详的黑烟。
他惊叫:“不好了!皇城走水了!”
话音刚落,城门就被轰然撞开。
打头的起义军警惕地走进城里,却看见空荡无人的街道。他们迅速占领了京城各条主要道路,把守着各个出口,抓获了不少意欲出逃的脂膏贵族。
出人意料的是,百姓们没有攻击起义军,他们只是从窗户后默默观察着。
尽管听说起义军禁止兵士抢掠平民,但人们没有放下钝菜刀、烂钉耙等“武器”,仍保持警惕的态度。
一位着铁灰色锁子甲的男子进入人们的视线。他骑着一匹壮硕的骏马,目光炯炯,神情坚毅,握着缰绳的大手骨节粗糙,显然是常年劳作的结果。
他剑眉星目,虎背蜂腰,看上去不过二十,仍有些少年的青涩。
如果不是盔甲上不容错认的红色缨带,恐怕谁也不会将他与赫赫有名的起义军首领联系在一起。
闻远山正带着一队人往宫城的方向赶去。
他同样看到了宫墙上的黑烟。据线人情报,昏君没有离开京城,而是在宫殿内放了一把火,似乎是要自焚。
不少宫人被囚禁在里面,甚至还有那位出名的男贵妃。
门口被铁链锁上,线人想营救也无能为力,只好寄希望于起义军快点赶到。
“驾!”
闻远山神色愈发严肃,加快步伐,滚滚尘烟扬起在马蹄后,有人好奇地探头张望,早就不见了少年将军的身影。
*
献睁开眼睛,面前是极高又极宽的屋顶,梁木上雕刻着精美绝伦的花纹,描金笔触在阴暗处熠熠闪光。
尽管祂没见过这样的人类建筑,但祂认得出金子。黄金是财富的象征,祂又来到了一个有钱人家里。
烈火熊熊燃烧,木质的房梁焦黑倒塌,弥漫着难言的阴森与悲凉。
只不过这个视角很奇怪,献感觉原主应该是躺在地上,祂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连身体都没有。
因为祂现在是一滩被剁烂的碎肉。
“好我们来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呢就是……宿主,你怎么这个样子?!”系统惊恐地说。
“问题不大。”
发现没办法像上个世界那样穿皮囊后,献很快找到了新的解决办法,那就是把自己捏成一个人形。
宫殿中央,一个半透明的人体凭空生长出来。异种熟练地塑造着骨骼、肌肉、血管与内脏,最后是充当面目的头颅。
祂的脸与白先皮囊被同化后的长相有五分相似,不如说那就是异种本来的面目。
线条圆钝的大眼睛,唇红齿白,双颊莹润有肉,像一颗汁水丰沛的甜果。五官精致,肤色雪白,笑起来嘴角有两个小巧的梨涡。
系统迟疑道:“宿主,要不你把自己弄得瘦一点、命苦一点呢?再来个尖下巴,含情眼,柳叶眉什么的,你现在看起来……”
很萌。
主角庄小仙是孤儿出身,从小被戏班主收养作伶人,五年前进宫演出时不幸被暴君看中,强掠为贵妃。
他地位卑微却傲气清高,不愿屈服在强权之下,因常年的忧郁而苍白纤瘦。
如果说原主气质清冷如鹤,那献的人形就像一团圆嘟嘟的珍珠鸟,不能说大相径庭,只能说是两模两样。
虽然其他角色会自动合理化宿主的长相,但为了以防万一,大多数任务者会尽量接近原主的样貌。
“我就这样。”祂满意地摸了摸脸颊。
献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样子,如果足够幸运,祂希望在与人类的灵魂重逢时,对方能认出祂来。
“庄小仙怎么了?”
祂起身,看不出原貌的碎肉和破布混杂在一起,原主生前的衣物没法穿了。
于是祂环顾四周,看见高高的龙椅上卧着一个死去的男人,男人膝头盖有一件玄色金线的龙袍。
献试着披到自己身上,很宽大,但能勉强蔽体。
系统:“椅子上这个人,是强抢原主的暴君。”
原剧情里,暴君点火自焚,原主命大活了下去,遇见主角攻闻远山被其一见钟情。然而这次暴君突然发疯,原主来不及逃,就被他拿刀细细切做了臊子。
“一言不合就砍人,他和白糯说不定很有共同话题。”
异种的脸色冷淡下去。
呃,它不该提上个世界的。系统若无其事地继续介绍——
好在庄小仙没有感受到这种痛苦,暴君砍刀落下前的刹那他就觉醒了自我意识,循着本能光速逃离了这个世界。
由于他这个逃跑的速度过快,世界意识只好紧急向系统中心寻求帮助,献就这样来到了这里。
宫殿被烧得差不多,宫人死的死,晕的晕,没人注意到祂。
火势渐小,献轻松扯断了沉重的铁链,走出门外。
眼前是一片宽阔的空地,四周宫阙如山重峦叠嶂,远处传来笃笃马蹄声。起义军要来了。
“第一个关键剧情是什么?”祂问。
为了尽快攒够能量复活伴侣,献再也不是那个随心所欲的异种了。现在,祂的效率高得可怕。
“闻远山把你从着火的宫殿里救出来,对你一见钟情。”
祂和它同时看向烧得黢黑的宫殿,只有一点小不零丁的火星子还在顽强地存活。
系统:“……”
“没关系,你在宫殿里等着就是了,这个铁锁随便缠一缠放回去,不会有人在意的。”
“不,这样太慢了。”祂摇头,“我要去找他。”
献朝宫门的方向走去。
系统怀疑:“你知道路线吗?这里可是很大的。”
祂伸手一指,不就在正前方吗?祂都看到宫门屋檐上几个尖尖的小角了。
异种自信满满地迈开脚步。
然而半小时后,祂绕进了第三个死胡同。
这里的道路和宫墙都是一个样子,直道尽头总有岔路,把异种绕得头晕。
祂对人类宅邸的印象就是叶家,不知道皇家的庄园竟然这么大,还光秃秃地没有绿植,又丑又冷清。
系统劝祂:“不然咱们还是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