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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远山回到内室时,献已经坐起来了,正靠在床头发呆。祂直勾勾地盯着帘上珠串,不时伸手勾碰两下,听见脚步声也置之不理。
有点像用长喙啄弄苇草的小白,闻远山心想。
“你醒了,小仙。”他说。
献继续不搭理他。
闻远山坐到床边,关切地问:“你的衣服怎么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他忽然有些羞愧,分明自己是皇帝,却还要对方来照顾,又解释道:“我只记得昨晚喝了那杯酒,然后就什么也记不得了。小仙,辛苦你……”
男孩漠然的视线移到他脸上,说:“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
闻远山心头一跳,“发生了什么?”
献深吸一口气,眼角突兀地冒出两颗黄豆大小的泪珠。
这泪珠过于突然,以至于闻远山都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拿手帕为祂擦拭。
祂抓住皇帝骨骼粗大的手腕,闻远山感到一片冰凉。
献酝酿着开口,“我和你……”
“我……”
系统在意识空间加油助威:“宿主,你可以的!”
看着眼中带有不安的人类,祂心里气泡倏然破了个洞,嗖嗖往外漏风,也懒得在他面前掩饰什么,直接说:“我们上床了。”
“上……床?”闻远山脑袋里好像有一千只蜜蜂在嗡嗡直叫。
“交欢,同房,交合。随便你怎么说。”
祂收回手,观察人类的反应。
闻远山十分震惊,他能确定自己身上的衣服没有被脱下过的迹象。然而对方信誓旦旦的样子,又令闻远山不禁开始怀疑自己。
“我们是怎么……?”
祂往桌上酒杯一指,“酒里被下了药,你昨晚一直说好热好热。”
“……”
他面色凝重,默默运转体内真气自视脉络,并未发现有药力残余。闻远山茫然地看向祂,献回报以坦然的目光。
“是你的说的,好热。”
闻远山沉默两秒,忽然使劲掐了自己一把,“小仙,你容我……查看一下。”
带着满心的困惑,他绕到屏风后面,脱下裤子,忍着羞耻往那处细看——干干爽爽,没有一点可疑的痕迹,也没有异样的味道。
困惑变成了震撼。闻远山又穿上裤子,回到床前。
虽然昨晚半睡半醒间,他隐约记得那种无力与躁热,但他可以肯定自己没有犯下大错。
为什么小仙这样说?
他有个极其不妙的猜想。
献坐在床脚晒太阳,像迟迟等不到搭档接茬的演员,产生了微妙的迷茫和空虚。
人类的“震惊愧疚、懊悔万分”在哪里?离得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他。
祂不高兴:“你说话呀。”
闻远山小心翼翼地迈着碎步接近,轻声问:“既然如此,你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我让御医过来为你看看。”
异种惊讶。
我还会不舒服?
上个世界祂每次事后,从没有不舒服过,反而是人类有时腰酸背痛。于是祂就一直以为,对方才会是难受的那个。
系统赶紧提示:“古代医疗条件不好,男子与男子那个之后容易生病,你应付一下就行,不要露馅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医很快赶到了。
按理说今天当值的还要其他年轻太医,老太医资历深,本可以不用跑这趟。然而太医令听说是皇帝召人到贵妃宫中,沉思片刻,便指派了他——
一位以治疗妇科疾病闻名宫中的医师。
前朝宫妃,尤其是新受到临幸的,刚生产完毕的,有身子不爽利的都爱叫他过去,因为他这方面经验特别丰富,开的方子很快见效。
登基大典第二日是休沐,不用上朝。现在日上三竿的把他叫过去,那新帝昨晚在何处,就不言而喻。
老太医怀着复杂的心情,在新朝成立后头一次为贵妃看诊。
闻远山等在帷幕外面,如坐针毡。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老太医出来了,说贵妃伤势尚可,只是红肿比较严重,需要按时涂药膏至少一月。
珠帘被哗啦一下撩开,一阵清凉的药味随之散发而出。男孩仰起脸,圆眼弯起冷冷的弧度。
祂对他说:“我讨厌你。”
闻远山五雷轰顶,顿时眼圈泛红,没忍住发出一声哽咽。
见皇帝失态,老太医不敢再留,匆匆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