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不明白,“可你们人类不都在乎这个?”
“我不在乎。”闻远山长出一口气,将双手放到膝上,“小仙,我连你是非人都接受了,区区男女之别,又算得上什么呢?”
“是吗,有道理。”
毕竟人类的○癖有点奇怪。
祂歪了歪头,又想到什么,问:“面对产生欲望的对象,也无所谓吗?”
“什么……?”
闻远山心下一颤,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别慌,我只是在问你问题。”
祂伸出手,轻轻扳开人类的绷紧的下颌,用十个不多不少的指头抚摸着他比自己更粗糙的皮肤。
闻远山感到面颊冰冷,犹如被藤蔓缠绕,鼻尖却徐徐浮动着一缕冷香,令他本能地开始干渴。
他们不知不觉间离得很近了,祂浓密的眼睫扫过他的颧骨,带出一点毛骨悚然的悸动。和危机感。如同置身于上阵杀敌的前一刻,浑身血液滚沸起来。
闻远山看见,祂两瓣丰润弯曲的嘴唇上,又任性地长出一片稍薄的嘴唇,朝他微笑。
微笑里充满自信,像是料定了人类吃这一套。
果然,下一秒人类的视线被牢牢钉在祂唇上。
啊哈,祂就知道。
人类喜欢祂变出来的……怪东西。
其实闻远山没这个意思。
尽管每一片嘴唇都线条精致、色泽红润,但三片嘴唇叠加在一处只能造就恐怖。
他可以肯定自己的审美尚未走向畸形。只是,他看出异种志得意满,觉得这样的祂坦率又可爱,无论有多少片嘴唇,他都想要亲一亲试试。
现在,祂完全不吝于在他面前显露种种特异。
闻远山将这视作祂给自己独有的信任,受到极大的鼓舞,几乎就要把自己的心意脱口而出。
可是。
他看着那双深黑的大眼睛,里面只有一点空洞的好奇,没有他所求的爱恋。
小仙不喜欢他,或者说,他不认为小仙能理解什么是爱。
闻远山沉思片刻,将异种冰冷的手指圈在掌心里,说:“大多数人自然是在意的,男婚女嫁,父母之命,延续后嗣,这些,我相信你应该都懂得。”
献点点头。
他又说:“有的人生来喜欢男子,有的人生来喜欢女子,他们在寻找伴侣时,便不会往另一边去考量,也如你所说,只会对男子或女子有欲望。”
“你是这样的人吗?”
闻远山把手圈得更紧,觉察到祂开始染上自己的体温。
他没有正面回答,“但还有一些人,他们不为世俗条框所限,只追求自己心之所向,他们爱上的人是什么模样,他们的喜好便是什么样,无所谓男子还是女子……”
系统:“像闻远山这样○癖奇特的人,当然不局限于一种性别啦。”
主角攻人外控来的。
献思考了一会儿,“所以,你对下面没有要求。”
“嗯、呃……”他有些结结巴巴,“唉,算是吧。”
让小仙知道自己真的不在乎这些,就够了。
祂了然地噢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一边对他说:“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变出来。”
只是简单增减○或○的个数,对异种来说不是难事。
祂将垂落的发丝挽到耳后,“你想要看看吗?”
不!闻远山当然不想看了,他对此表示强烈拒绝,并为异种薄弱的自我保护意识感到忧心忡忡。
小仙不仅不懂得什么是喜欢,还不懂得人心险恶,即便祂有强大的力量,也照样容易被人利用和伤害。
他急切地说:“我不想看,也不会看的。小仙,任何人向你提出这个要求,你都不应该答应他们,这关乎你的安全。”
人类又开始教祂了。献好奇道:“如果有人执意要看,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闻远山表情平静,说:“那就杀了他,然后告诉我,我来处理。”
好吧,人类现在闻上去心情不太美妙,是时候结束这个话题了。
祂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埋头吃饭。
桌下探出几根细细柔柔的触肢,亲昵地拱着人类的足踝,又在他想要低头查看时,滋溜一下飞快逃走了。
抓了个空的闻远山没有沮丧。他相信,就像他与小白成为朋友那样,总有一天,祂也会对他毫无保留。
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告诉祂做人如何保护好自己,就从……不轻易向他人展示身体开始。
*
闻老师小课堂终于下课了。
献人性化地打了个哈欠,感觉脑袋晕晕胀胀的,被人类往里面塞了许多奇怪的知识。
兰草进来服侍祂就寝,低声说:“殿下,希望您记得自己的身份。”
他说早生贵子什么的,都是场面话而已。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兰草觉得庄小仙可能听不出来。
王爷的计划在即,庄贵妃是关键,他绝对不能爱上皇帝、对皇帝心软!
贵妃沉进宽大的床褥里,几乎看不清身形,只有一头如瀑的黑发垂在脑后,在烛火下闪亮得如同上好的绸缎。
兰草没听到他出声,却隐约瞧见一只狭长阴冷的眼睛从贵妃发间张开,不耐烦地瞪他。
“!”
灯火闪动,兰草疑心自己眼花,再去看时,只有一片纯然的漆黑。
……
“知道了,你好烦啊。”祂说。
系统叹了口气。
“宿主,我不是催你哈,但半小时前就该完成关键剧情,你再不引他过去,那边埋伏的人都要睡着了。”
呼啸的风声中,祂与人类共乘一匹马,驰骋在原野上。
身后闻远山的心跳轰鸣,重叠在祂柔韧的脊骨上,令祂误以为自己也生出了人类的心脏。
九月初五,秋狩,木伏围场。
祂要将他推下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