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伸出一条粗壮的乳白触须,颇为霸道地圈住祂的腰身,把献往床上拉去。
祂没有抵抗,触须轻而易举地将祂举起来,温柔地放到凌一张开的臂弯里。
“又做什么?”
“#??@%??*??#??……”含糊粘稠的声响过后,凌一才慢吞吞地吐出一个字:
“抱。”
随着话音落下的,是紧紧箍住祂纤细腰背的强壮手臂。在研究院休养的日子里,凌一没有再穿着作战服,而是换上了献为他准备的、与自己同款的棉睡衣。
祂拜托凌之诺帮忙购买时,她用注视恋爱脑的复杂目光,深深看了弟弟一眼。
然而那条触须没有放开,仍然牢牢的霸占着祂腰间的位置。触须表面光滑坚韧,贴着祂柔软有肉的小腹,细细密密地颤抖起来。
觉察到伴侣的目光,它更加亢奋,圆钝的末端向内卷曲,勾出一个不成形的爱心。
凌一面无表情地低下头,非人的黑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谄媚的触须。
蓦地,他放出一道声波,将毫无防备的触须连根斩断,粘液喷出断口,溅了祂满脸。
献:“……”
唉,凌一的智障程度似乎又加深了。
触须垂头丧气地缩回墙内。凌一见状,心满意足地用手臂环住祂,重复道:“抱。”
“早上不是抱过了吗?不许这样伤害自己。”
惩罚似地,祂轻轻打了下凌一的肩膀。
伴侣看不见的地方,凌一眼中流露出拟人的不满神情。他皱眉,并不认为那些触须和粘液是自己的一部分。
它们都要抢走自己的伴侣。
但在祂面前,他已精通恰当示弱的道理。这时候又突然精明得很,装作听不懂人话,保持着这个姿势,把脑袋往祂颈窝一埋,不动了。
献无奈地伸长手臂,拿来抽纸将脸上擦拭干净。凌一侧过头,专注地盯着,粘液一点点从祂雪白柔嫩的皮肉上消去。
这不是第一次发生。
系统幸灾乐祸:“看看,都是你惯出来的。”
两天前,凌一进入了筑巢期。
全然的漆黑占据了他的眼瞳,本就高大的人形更加修长宽厚,需要蜷起身子,才能与祂挤在一张床上
凌一自体没有分泌粘液,合金打造的房间却一夜之间软化,地上,墙上,天花板上,渗出源源不断的乳白色稠液。
它们仿佛有自我意识般,小心地绕开了衣物、仪器与监控探头,悄无声息地改造着这个合金制成的牢笼。
乳白的液体蔓延、伸展、包裹……
它们充塞着每一条裂纹、每一条缝隙、每一条通道。
??#……%%&@#叽唔&*@姆咕咕、哗……
远离地表的寂静中,微不可察的黏腻水声格外清晰。水液逐渐凝固成温润光滑的表面,犹如上好的脂膏,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初生的触须很小心地,柔若无骨地,抵在主人殷红的嘴唇上。
它精心分泌出一股尤其晶莹美丽的汁液,慢慢喂进祂口中。微微甜。
——唤醒时间到,祂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乳白的、崭新的巢穴。
属于异种的巢穴。
角落里,监控探头安静的运转着,似乎一切正常。
凌一无知无觉地沉睡着,没有意识自己在做什么。
然而献能感知到,千丝万缕的能量在他和巢穴之间流动,磁场扭曲,以旧有的时空信息为蓝本,向监控传递着虚假的画面。
凌一苏醒后,性格也产生了变化。
他变得粘人至极,占有欲也强到极点,偏偏又不肯包容那些触须,每次见到触须不知好歹地染指伴侣,就会毫不犹豫的斩掉。
触须是巢穴的一部分,断开之后落到地上,不一会儿就被吞没进去。然而断口处总会喷出粘液,献基本上难以幸免。
出于卫生考虑,祂耐心劝阻。
凌一表面答应,实则变本加厉地报复触须。当祂取餐回来时,满地散落着被泄愤震碎的触须碎片。
而罪魁祸首脸色苍白,肉眼可见的虚弱。巢穴来源于他自身的力量,伤害巢穴,也有损于他自己。
献先是震撼,然后又急又气。
祂喝令凌一不许动,随后把触须沫沫扫到监控死角,用精神力治愈了部分。几条重获新生的触须还不老实,扭着尖端像小狗摇尾巴,一下下蹭祂的手臂。
凌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像急眼的巨狗,系统感觉他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献手痒痒,想揍他一顿,又担心打出个好歹,于是威胁道,要是他再这样,就三天不许抱抱。
凌一:“!”
触须:“!”
几条触须连忙挽住凌一的手臂,表示它们今后一定会好好相处,不给祂添麻烦。凌一也沉默地与触须勾肩搭背,哥俩好。
这次过后,凌一和触须相安无事,度过了和谐共处的十六个小时。
直到半夜,献在被包裹的挤压感中醒来,发现胸口腰间与双腿,各自缠绕着五六七八……条触须。还有凌一锁得紧紧的手臂,交叉在后背。
祂动了动身体,触须也讨好地抬起来,碰碰祂的脸颊,但想到白天它们碎尸亿段的惨状,献瞬间心硬如钻石。
“松开。”
触须装死,无赖钻进祂一切温热的缝隙里。祂闪电般擒住那几条使坏的家伙,却仍然浑身一颤,酥酥的软下去。
除了伴侣和食物,献没有与其他生物这么亲密接触过。祂心里泛起奇怪的感觉,小声警告道:
“给我乖点。”
受到斥责,触须有了些松动的迹象。
祂冷漠地掐住触须尖尖,正要将它们丢回地下时,凌一却幽幽睁开了双眼。
献暗道不好,凌一身上顿时炸开一股呛鼻的愤怒气味,飞快切断了深夜偷家的触须,触须在他指间狠狠炸裂,浓稠的汁液四溅开来。
他翻身跃起,警惕地巡视着巢穴角落,喉间发出威胁的声响,大有不睡觉和它们作战到底的态度。
满脸粘糊糊的献:“……”
祂不高兴地说:“说了别打架,我的脸、我的床都脏了!”
凌一动作一顿,“脏……?”
“是呀。”祂理直气壮,“都怪你们,还不快弄干净。”
脏,是不好的。所以,伴侣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