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文柏迷茫地眨了眨眼。
“我需要你的帮助。”祂说。
凌一和巢穴一股脑缠上来,缚住祂的手脚不放开。触须剧烈收缩起伏,霎时间将异种纤细的人体捆成绳结。
“在这里。”凌一禁锢祂,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声音沙哑,“不要走,在这里。”
他不明白伴侣为何突然要离开,毫无征兆,对正处于筑巢期的熊蜂来说,不亚于冷酷的迎头痛击。
本能嚎叫着挽留,他死死搂住伴侣的腰身,把头埋进祂的胸口。
“我……需要你。”他鹦鹉学舌般模仿着献的话语。
献俯视他有些毛躁的头发,轻声说:“乖一点。”
下一秒,数十道半透明的触肢冲天而起,瞬间汹涌着吞噬了乳白的巢穴物质。一根异化的网状触肢迎头向凌一扑去,牢牢裹着他整个头颅。
凌一闷哼一声,立刻想要撕下这层阻碍,但大量麻醉气体从触肢孔窍中喷射而出,他挣扎几下,很快失去意识。
主人突然失去反抗意识,蓄势待发的巢穴也缓缓停止。玉白物质流体粘稠地波动翻涌,流淌至凌一身下,将他昏迷的身体吞没进去。
随着最后一缕银白的发丝消失在巢穴地面,献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粘液光滑如新,朝祂咕嘟咕嘟吐出两个泡泡,复而依赖又疲惫地围拢到祂脚边,却不敢像之前那样要亲要摸要抱。
献无奈地笑笑,安慰道:“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触肢摁开收音机,歌声轻柔舒缓,仿佛一阵和风,拂过春日静谧的湖面。
“星月夜,美丽的星月夜
黑黑的天幕
柔柔的夜风
吹拂着,吹拂
直到——
星星在月亮的怀中安眠
……”
在音乐的安抚之下,巢穴很快平静下来,与它的主人一同沉入睡眠。
祂转身往传送阵走去。
凌一的能量发育接近成熟。只需要被巢穴好好保护起来,等祂杀了院长,解除装置,他应该就可以直接进入成熟期了。
不知道凌一的异种形态是什么样子呢……
献心中不自觉感到期待,脚步更加轻快了些。文柏安静地旁观,眼眶中含着一滩烂肉,正流下泪一般的血。
执行带祂上去的命令,对脑控状态下的人类来说,还是有些困难。
好在文柏身为异能者,肉/体强度尚可以支撑,只付出了一颗眼球的代价,没有危及生命,也就没有触发装置警报。
他的背后,一只拇指大小的胖熊蜂躲在文柏宽大的衣摆之下。
圆滚滚的身体紧贴着衣料,熊蜂小心翼翼地藏进了祂的视野死角,在传送阵的狂卷翻滚中,死死扒拉着文柏的裤脚。
它似乎累极了,触角左摇右摆,费力维持平衡。忽然一阵强大的离心力席卷而来,几乎要将熊蜂甩脱出去。
“!”
细小的足肢抠住布料,两根触肢缠绕拉紧,口器也狠狠咬上去。一身浓密的茸毛被吹得根根竖起,露出后背两个残缺的翅根。
传送快要到达目的地时,离心力更加剧烈。
眼看不能飞的熊蜂就要一骨碌被掀翻,它艰难地动用了一小点精神力,把自己小小的身子往上抛弃,落进了文柏血糊糊的眼眶里。
啪嗒。
微小的声响过后,几点血液溅出。
传送结束,献和文柏站立在研究院的房间内。祂有些疑惑地看着人类鲜血淋漓的脸,总感觉刚才一瞬间,有第三股力量波动从那里传来。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文柏摸了摸脸,一手鲜红。
他毫无所察地擦过创口,指尖几次戳进眼眶。
熊蜂毛团往里面躲得更深,白色茸毛屁股奋力扭动,一边钻还一边用人类细碎的肉块掩盖身后。当献看去时,它早已消失在血肉之中。
“怎么了吗?”文柏又问。
他清俊的脸庞半边粘腻冰冷,眼中似乎进了什么异物,脑袋也胀痛起来。文柏皱眉,不适地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唔,没什么,走吧。”祂不想耽搁时间。
沿着走廊来到第一个关卡前,文柏面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他从空间里拿出那张特制卡片,滴地一声,门开了。
男人前行几步,穿过门口。
等待几秒,身后人迟迟没有跟上来。他疑惑地转过去,那只完好的眼珠看向祂:“凌之弦,你跟着我。”
熊蜂裹着脑浆的尾部动了动,透过骨骼与眼睛的缝隙,悄悄看祂。
献没有迈步,祂若有所思地观察着关卡,这看上去只是一道普通的合金门。
“这样就可以吗?”
文柏解释道:“我一直都是刷卡,不会出岔子的。”
他耐心地等待着,白大褂衣领血迹斑斑,若是以这副模样回到研究院内,肯定会引起骚乱。
“文教授,把衣服脱下来吧。”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