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啦——”
像在外疯玩了一整天终于回到家的小孩,献快乐地打开车门,向座椅上的文森特扑过去。
一只手拎住祂的后领,力道克制,将祂放到对面的座位。
指尖划过白皙的脖颈,献动作一顿,被男人格外冰冷的手指凉得抖了抖,下意识放轻了声音撒娇:“你手好凉。”
文森特收回手,双手交握在身前,才感到掌心一片冻结般的麻木和寒冷。两秒后,他对祂说:“抱歉。”
车内陷入沉默。
“我要告诉你……”
“你们刚才……”
他们同时开口,中断的话语撞在一起,祂也望进人类深邃狭长的眼睛里。文森特面无表情,眸中聚集着黑洞般的阴云,沉沉地压在眉间,仿佛连车内都变得昏暗。
祂没见过文森特这幅样子。
灌入感官的气味浓郁到舌尖发麻,献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安抚丈夫的情绪。但没等祂开口,文森特语气淡淡地发问:
“你想说什么?”
一边说着,他一边按下了车内的装置遥控。瞬间车门车窗紧锁,挡板合拢,玻璃转换为单向可视,外人无法窥视其中。
车内骤然昏暗,祂有些茫然地看着文森特的举动,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做。
明明,直播间拍不到他们真正的画面。
“无论如何,这是我们之间的事。”顺着文森特冰冷的目光,祂看向车窗外,果不其然看见了沈崖翘首以盼的身影。
他没有离开,手中仍捧着花束,端正地站在结满鲜花的门边,如同一位文质彬彬的王子,等待着命定的心上人到来。
虽然此刻沈崖看不见自己,但祂依然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微笑,随即对文森特说:“你误会了,我来找你,他是知道的。”
讥讽从眼底一闪而过,文森特收敛了情绪:“然后?”
“嗯……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和沈崖在一起了。”闻着男人越来越酸苦的气味,异种努力组织语言,下一刻,施加在脸颊与脑后的力道不轻不重,打断了祂的思考。
祂的脸被大手捧着扳正,完全转向车内,余光中沈崖的身影彻底消失。顺着这股力道抬头,献对上文森特异常平静的面容。
“看得出来。”
他没有笑,抚摸耳后的动作却温柔,语气听不出起伏:“之前不是说,喜欢我吗?”
“对的对的!”献惊喜地点头,祂想要和文森特说的就是这件事,“我喜欢他,我也喜欢你,在我心里,你们都是我的老公。”
“沈崖已经同意了,你也同意好不好?”
“老公。”
男孩神情无辜,满眼亮晶晶地反客为主,几乎趴在文森特怀里,期待地抓住了他身前的一块布料。
廉价的场务制服被揉得皱起,侧面绷紧,隐约勾勒出厚实的胸肌轮廓。隔着布料,祂纤细柔软的手抵住了心脏。
“……”
该死的。
该。死。的。
文森特微不可察地抽气,后槽牙紧紧咬住,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声音。
他听见自己语气耐心,用谆谆教诲的长辈口吻:“你还年轻,出于寻求刺激而选择多人关系,这很正常。”
献疑惑地看着自己的人类,文森特继续说:“但是,联盟人进化至今,独占伴侣仍然是不可更改的天性之一,多人关系往往伴随着风险和争端,你真的想好,要进入这样一种关系吗?”
文森特表情严肃,心情简直差到极点。
在他看来,就是沈崖花言巧语诱骗了乖巧的男孩,让他占了便宜不说,竟然试图引祂入歧途。
作为龙??血缘上的长辈,他有义务、也有责任掰正这孩子的三观,他要——
两片柔软甜蜜的唇瓣将他捕获。
文森特瞳孔骤缩,震惊得无法言语。
眼前是男孩放大的面颊,如同新雪般纯净无暇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深黑的圆状瞳孔,毫不掩饰地直勾勾盯着他。
异种津津有味地吃着丈夫的嘴唇,舌尖探入,熟练而灵巧地卷走祂索要的一切。微弱粘稠的水声,撞击着人类僵硬的神经。
荷尔蒙充斥感官细胞,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如果说凌一是甜甜的糖果,沈崖是甘美的花露,那文森特尝起来就像醇厚的红酒,初时味道淡淡,而后越品越回甘。
祂吃到兴头上,又觉得晕晕的,脸颊都粉了,动作也缓慢下来,只是含着人类轻轻吮吸,顺便警告群魔乱舞的触肢,不许暴露自己。
文森特双手死死握住祂的肩膀,指节泛白。
犹如落入蛛网的昆虫在垂死挣扎。
这一切似乎发生在转瞬之间,又好像过了很久。男人额上渗出汗,眼中带着不可置信。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已经本能地与对方缠绕在一起,喉结滚动着大口吞咽。异种与伴侣间的吸引从来都不是单向,人类的灵魂始终为祂着迷。
终于,经受过专业训练的意志力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领口马上就要被异种撕成碎片时,文森特艰难地后撤,抬手挡在自己和祂之间。
“够了!”
他皱眉,语气严厉,然而牵连不断的银线沾湿衣物,晕开深色痕迹,让这警告听上去少了些说服力。
献才不怕他,凑过去还要吃。
文森特无奈,随手抓来一个抱枕拦在身前,又瞥见男孩水光淋漓的嘴唇,第一反应是想要为祂擦拭干净,纠结片刻,最终还是拿起了纸巾。
抱着纸巾盒的献满脸不高兴,“为什么停下?”
此时高大的男人已经从耳尖红到脖颈,义正言辞:“不能随便对别人做这种事。”
回过神来,他心下愤怒多过羞耻,认定是轻浮的沈崖带坏了男孩,选择性地忘记了初见时,对方就在更衣室装可怜诱惑他的情形。
“可你不是‘别人’,”祂歪歪头,重复着自己的真心话,“你是我的人类,我爱你。”
文森特语气复杂:“那沈崖呢?”
“他也是。”
文森特深吸一口气,神色逐渐郑重:“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是否愿意接受呢?”
祂呆住,好像突然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什么?”
“我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关系,也不会因为你爱我,就和你做情侣。”文森特说。
看见男孩脸上逐渐空白的神情,他心脏蓦然钝痛,出口却十分果决,“我送你回别墅,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献茫然地张着眼睛:“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