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呃。”
当务之急是把故意磨洋工的沈崖拖出去斩了。它想。
但看到祂笑容甜甜的脸颊,系统又咽下了快要出口的话。
沈崖借此机会讨宿主的欢心,宿主又何尝不是在吃一种很新的代餐呢?
连它这个旁观者都能感受到,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怀恋,像清澈静谧的溪流,从眼眸中欢欣鼓舞地淌出来,无形中将空气都变得粘稠。
直到贪婪的人伏在岸边,大口啜饮着,妄图独占溪中每一滴水珠。
——说起来,宿主从来没有叫错过名字,它也是很佩服了。
在系统默默无言的注视下,祂操纵着小破三轮车,稳稳当当开到了别墅门口。
还没进门,一阵激烈的争执声节奏急促,几乎击穿门板砸到来人脸上。沈崖将祂往身后带了带,神色自若地刷开了门。
“既然出现了这样的状况,为什么不提前告知我们?”身材修长的金发青年背对门口站立,肩背紧紧绷着,正在对面前的人说些什么。
听到身后传来动静,他飞速转身,手持一根球棍警觉地对准来人。
“是我们。”沈崖原地不动。
龙繁神情稍松,眼中的戒备却丝毫未减,冲沈崖道:“你们也遇到了?”
“我们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图小姐,她把车开走,去找回走丢的人。”沈崖说。
话音刚落,一个人急匆匆地凑到沈崖跟前,着急忙慌地问:“图姐她有没有事?不应该让她一个人去的!太危险了!”
沈崖定睛一看,这人正是图九身边的助理。
助理头发蓬乱,两只半圆的棕色耳朵没精打采地立着,明明是身材高大的熊兽人,却因为唯唯诺诺的表情与弓腰驼背的姿态,显得十分畏缩。
他左半边脸上有块青紫的淤痕,右半边脸上有一圈渗血的牙印,形容可以说是凄凄惨惨。
沈崖已经从图九处了解了大致情况,对助理的状态并不意外,解释道:“别着急,她不是一个人,她和文森特结伴。”
“哦……那就好。”助理失魂落魄地低下头。
龙繁冷冷地看着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锐利的眼光扫过面上,让助理又感到难以应对,“对不起,龙先生,我、不、我们真的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节目组正在尽力补救……”
“补救?”沙发上抱紧双臂的胡诺尔粗声粗气,不满道:“你又不是医生,怎么确定这病不会传染?万一我们被感染,留下什么后遗症,看你们怎么赔!”
狐狸兽人气愤地说。
现在没有直播,胡诺尔根本懒得夹起嗓子装嗲。他的嗓音本就粗粝沙哑,满含怒气时更加低沉磁性,配上柳眉倒竖的艳丽脸蛋,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协调。
龙繁眼神微动,目光有瞬时的涣散。
助理大气不敢出,壮硕的身子不安地缩起来,小声说:“胡先生,您如果想了解赔偿条款,咱们的合同里都有。”
胡诺尔瞪大眼睛:“你!”
一只手拍了拍助理的肩头。
“好了,都别吵。”虎彬彬说,他神色淡淡,在慌乱紧张的气氛中显得尤为平静,“事已至此,我们首先要一起度过难关。”
他看向龙繁:“你能联系上龙家吗?”
龙繁脸色难看地亮出终端,代表信号的图标暗淡无光。助理震惊地张大嘴巴,反应两秒后,才急忙操作自己的终端,试图打开直播。
“滴——”
响亮的拖长音回荡在客厅里。
“您好,您目前所在的区域无信号,请确认设备无故障后重新操作……”
“您好,您目前所在的区域无信号,请确认设备无故障后重新操作……”
“您好,您目前所在的区域无信号,请确认设备无故障后重新操作……”
一连按了三次,助理才意识到现在就连直播也打不开了,腿一软,脱力地跌坐在地上,“完了,节目也完了,图姐一定会杀了我的……”
“蠢货,节目哪有命重要?”胡诺尔低声骂了一句。
献和沈崖窝在柔软舒适的沙发角落,安静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男人温热的手掌握住祂的,身上却散发出戒备的味道。
列海星是沈崖名下的星球,但沈崖对此地了解并不多,只是为了祂才匆匆赶来。出意外后,他也试图联系外界和家人,同样行不通。
献悄声说:“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沈崖摘下眼镜,轻轻地和祂碰一碰额头:“嗯。”
嗒嗒嗒。
与此同时,二楼阶梯上传来规律的脚步声。
抬头望去,一身舒适常服的洛蒂优雅地拾级而下,走动间额饰流光闪烁,仿佛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与面露疲态的众人形成鲜明对比。
龙繁有些诧异:“我以为你还没回来。”
随即他看了眼虎彬彬,突然想起他们今日一起约会,应该也是一同返回的。
虎彬彬默不作声。洛蒂走到厨房料理台前,为自己盛了一杯白水,慢慢地润着喉咙,看样子心情颇好。
胡诺尔忍不住问:“你……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洛蒂勾唇一笑,露出口腔中的排排尖齿:“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法若星人语调轻快地哼起了歌,指尖随心意动,拨弄着流苏状的头饰,发出丁零零的脆响。
胡诺尔忽然哽住,心生荒谬之感:这人,真的和他们在一个世界吗?
他不由自主地盯着法若星人灵巧的指尖,环顾四周,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各位都在别墅,那兰斯……殿下在哪里?”助理磕磕巴巴地说。
像从胃里伸出一只冰冷的爪子,把食管往下拽。
祂坐直身子,感觉神经在头颅里乱跳。沈崖随着祂坐起来,注视伴侣凝眉的侧脸,心中渐渐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还没来得及细想,沈崖就听见身后落地窗上,响起一道清晰的敲击声。
祂猛然回头,看见窗外站着一只湿淋淋的银发人鱼。
那双鲜艳的紫眸此刻颜色暗沉,英挺的眉骨投下深深的阴影,眼睫水珠滚落。
视线下移,人鱼坚硬的胸前破开几道伤痕,正在不断往下流着鲜血。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