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这里。”沈崖有些惊讶。
树丛后就是海岸。
献顺着气味指引的方向看去,一只体型高大健硕的人鱼正躺在沙滩与水流的交界,面朝侧趴伏,身下洁白的沙砾沾染了鲜红。
“兰斯——!”祂跑过去。
人鱼猛地耳鳍弹动,回头错愕地看着祂。眼见距离不断缩小,他艰难地撑起手臂和尾巴,试图往海中游去。
但还没来得及将半个尾巴浸入水中,腰上就传来一阵强大的力道,好像要把人拦腰截断那样,死死地勒住了他。
“你来做什么?”人鱼咬着牙,喉间发出低低的震颤,像有另一副发声器官在共鸣,“快松开,很危险!”
献懒得理他嘴硬,直接上手将人鱼翻了个面,到身前查看他的伤势。
兰斯浑身僵硬,一时震撼得无法言语,只觉得自己像平底锅里的煎鱼,轻而易举就被锅铲翻了个面。
“你……”
“少废话。”祂伸手摁在那两片薄薄的嘴唇上,垂头检查起来。
人鱼顿时紧紧抿起嘴唇。
得益于人鱼强大的自愈能力,从别墅到现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内,兰斯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只有一道格外深的,还在往外渗血。
“怎么受伤的?”祂蘸了些水涂抹在人鱼胸口,海水会加速他的愈合。
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壮硕的鱼尾蓦然拍打海水,溅起一波波浪花。兰斯瓮声瓮气:“你先……把手拿开。”
献看他一眼,微微抬起手掌。
就是这一瞬,掌下人鱼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犹如灼热的岩浆,熨烫着敏感的拟态皮囊。祂思索片刻,又将手掌重重压下去,指根碰着高挺的鼻梁。
霎那间,兰斯瞳孔收缩,几乎压成一条竖直的细线。眼底情绪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猎食者般的凶猛与专注。
然而这神情只维持了一秒,他吃力地皱起眉头,转动脑袋,试图从献的魔爪下逃开,“放……手。”
献专心致志地观察他,右腿屈起,横压在人鱼绷紧的小腹。
祂听见了人鱼利齿喀嚓磨动的声音,闻到了他渴望的气味,很甜很粘稠,像一整罐草莓味的果酱。
“没关系。”祂放轻了声音,循循善诱,“你想要什么?”
人鱼近乎气愤地看着祂,很快连眼神都有些涣散。小腿下方的皮肤越发滚烫,也越发坚硬。但那两片嘴唇仍然紧紧抿着,像某种最后的关卡。
掌心张开一只眼球,探究地盯住。
随后,眼球悄悄伸长,湿润柔软的表面,蹭过他用力到泛白的唇角。
一下。
防线轰然崩塌。
祂垂头和人鱼对视,掌中泛起一阵柔滑湿腻的触感,像游弋扭动的海蛇,贪婪地舔过掌纹与指缝。
兰斯在舔祂。
“这就是你的渴望?”
祂新奇地看着间或在指缝露出的鲜红舌尖,与人鱼色泽浅淡的长发与皮肤截然不同,却又与浓墨重彩的紫眸异曲同工。
异种将舌头抵在上颚轻轻弹动,忽然有点渴。
闻言,兰斯眉头抽动,似乎恢复了些许理智。只见他突然抬手,锐利的指甲在胸前狠狠一抓——
鲜红血珠飞溅,落在人鱼苍白的面颊和嘴唇上。
痛感令他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所作所为的瞬间,兰斯神色难堪,“对不起,这并非出自我的本意。”
献拿开他抓伤自己的手,“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兰斯皱眉,神情凝重,“下午四点左右,我在室外水池,忽然听见别墅传来一阵骚动,像是有人在打斗。”
“我想要过去查看,但突然间一阵眩晕,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伤人。”他久违地有些迷茫,“再后来,我只记得从别墅外面看着你们,其余的记忆都很模糊。”
“为了不伤害我,你才抓伤了自己吗?”
“什么?”兰斯飞快否认,“这与你无关。”
异种安静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又张开那只被舔舐的手掌,伸到他面前:“撒谎。你分明就是想吃我。”
祂熟悉任何食欲,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兰斯喉结滚动,偏过头去:“……总之,我不确定我现在能清醒多久,最好的方法就是你们离开,不要管我。”
良久,他没有得到应答。
最终,还是对祂的担忧胜过了一切。
再怎样渴求与疯狂,他也不想拿面前人的安全做赌注。身体知觉逐渐恢复,兰斯不想多说,转身要往海里游去。
“我说,让你们先……”
尖锐的痛楚刺入神经。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几根柔软光滑的半透明触肢,挨挤着拥在胸前的伤口处,末端张开圆圆的小口,含吮着不再流血的皮肉。
“对不起嘛。对不起。”
祂雪白的双颊上翻起云霞,凑过来,热切地凝视着人鱼唇上的血珠。
“我想吃你一小口,可以吗?”
那几根形状奇异的触肢正是从祂指尖伸出,泛着隐约的彩光,仿若深海水母美丽而有毒的触手,摇摇晃晃地,缀在人鱼精壮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