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喂,你真要动手啊,妈咪好像挺喜欢他的】
【……应该不会】沈崖自言自语,【王族人鱼没有那么脆弱】
想到这,沈崖不禁想要拿出终端,在主机上搜索“如何一击杀死人鱼”。但下一刻,没有网络的残酷现实冷冷冰雨般迎面浇来,让他深感遗憾。
触肢不满地啪啪甩着人鱼的手掌,却没有离开,“我不是,”祂摇摇头,“我没有族群。”
兰斯没有怀疑祂的说法,“原来如此。”
这样看来,祂并不是什么联盟人,也不是什么龙家的孩子。
人鱼挑了挑眉,心中有些为祂高兴,毕竟从自己了解到的情况来看,龙??过得并不好。
他略显急切地问:“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献自然地张开口腔,向人鱼展示发声时的喉舌:“你可以叫我■。”
是没听过的声音。
兰斯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只能勉强能模拟出类似的音节,神色有些微妙。
人鱼生来具备精妙复杂的发声器官,这是星系公认的种族优势。如果连兰斯也难以发音,可想而知联盟人更加发不出来。
哈,哈。
“那你为什么要来?”兰斯心情稍稍明快,轻咳一声,直视祂的双眼,“这节目很烂,想离开的话,我们随时可以走。”
献:“我有必须要做的事。”
祂又问:“你不怕,我?”触肢随着话音抬了抬,环绕在他指根。
“怕?这种事还不足以令我感到恐惧。不过是咬一口罢了。”兰斯说。
银发人鱼笑了笑,桀骜锋利的眉目在星光下近乎温柔,“况且,没人告诉过你吗?你的形态很强大,很优美,也很可爱。”在不吃东西的时候。
系统看着他至今苍白如同石像的脸,沉默。
“我会想吃了你。”
祂摸索着人鱼流畅的肌理,想象指尖化作刀刃丝滑切开纹路的画面。那画面又勾动着异种的食欲,令祂双唇间隐秘地湿润起来。
兰斯:“但你没有这样做。”他顿了顿,语调更低,“为什么?”
异种感到心中有什么动了动,祂说:“是呀,为什么?我也想知道。”
坐在人鱼的大尾巴上,祂向后仰头,白皙柔软的脖颈折成一个锐角,对沈崖说:“我想知道为什么。”
男人握住一缕掉在脸上的发丝,在手中轻轻摩挲,“还需要再确认吗?”
“要吃一下才可以。”
“好,你去吧。”
他温柔地托起那颗美丽的头颅,人类绝无可能弯折出的弧度在掌心还原,放大,又逐渐朝反方向倾斜过去。
兰斯困惑中带着不悦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那个可恶的家伙——叫沈崖的联盟人,站在祂背后,居高临下冷冷地俯视着自己。不过顷刻后又飞快消散,映出另一道身影的蓝色瞳孔里,充满了粘稠的爱意和纵容。
——装货。
他在心里锐评。
人鱼向来感知敏锐。兰斯觉察到这目光中不仅有敌意,甚至掺杂了断然的杀意,只是由于祂在场,才没有得以施行。
妻子“转”过头后,看着人鱼知三当三不以为意的表情,沈崖不再体面,方才还生动温和的笑意如同沙砾被风吹散,一点点从脸上失去。
【不是吧】凌一这才反应过来,震惊地喃喃:【这条鱼……居然也是‘我’吗?】
是或不是,其实没有那么重要。沈崖心想。
他缓缓转过头去,视线投向一望无际的海洋。
星光点点犹如碎钻,洒落在波澜起伏的水面上。一阵潮湿清凉的水汽漫过脚踝,无声渗下洁白沙滩。
海面上映出两个模糊的身影,是他们碰着彼此的嘴唇,幸福美满地接吻。
十指相扣。
伤口又开始流出血液。
触肢雀跃鼓舞。
伴侣显然情绪高涨,从圆圆的后脑勺到发丝都飘出愉悦的气息,紧紧箍在腰间的手臂来自另一个雄性。他足够强大,也足够美味,有资格作为呈给祂的餐食。
被拥有,被需要,被捕食,被爱。
这正是沈崖渴望于祂的事物。
是或不是,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只要祂开心。
在细小的拥吻声与水声中,沈崖劝慰自己,但手中的刀已然攥得指尖麻木,他便拿出来,狠狠往下捅去。